周局笑两声:“好好,辛苦辛苦。”
林巧仰头了,接着又斟满,浑然不觉气氛微妙,还在滔滔不绝:“周局,您是领导,我得说句实话,现在社会都提倡文明饮酒,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,咱们随意,不劝酒,不灌酒,您说对吧?”
周局放下茶杯,脸上笑容淡了。
旁边的王科咳一声,岔开话题:“林小姐今天是伴娘?”
“不是伴娘,”林巧低头看看自己的婚纱,语气得意,“我就是单纯想穿,姜月说好看。”
没人接话。
周局转头和另一边的人说话,留给她一个侧脸。
我急匆匆走上前——
“周局,不好意思。”
我挤出笑脸:“小姑娘年轻,不懂规矩,您别往心里去,李伟和姜月马上来,让他们亲自敬您。”
周局看我一眼,点点头,没说话。
我冲林巧使眼色:“你先去那边看看。”
她没动。
“阿姨,”她突然开口,声音不高,但字字清晰,“我做错什么了吗?”
我一愣。
“我帮姜月挡酒,错了吗?”她站起来,“您是长辈,我从进门起您就没给过我好脸色,红包我随了,酒我喝了,客我陪了,您还要我怎样?”
周围几桌静下来。
宾客纷纷扭头。
我压着嗓子:“这是敬酒场合,不是让你来发表高见的,领导在座,你说话能不能过脑子?”
“我哪句话没过脑子?”她声音拔高,“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?我替姜月招呼客人,怎么就成没脑子了?”
周局沉下脸,站起身。
“周局,您别……”我慌忙上前。
话没说完,林巧猛地转身。
她动作太急,胳膊肘撞上桌沿,桌上那杯满斟的红酒晃了晃,直直泼向周局。
深红酒液浇在西装上,顺着衣襟往下淌。
四周鸦雀无声。
周局低头看着自己的前襟,脸色铁青。
林巧愣在原地,手上还捏着空酒杯。
“我……”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姜月和李伟小跑着赶到,敬酒服换好了,气还没喘匀。
看见周局满身酒渍,姜月的脸刷地白了。
“周局!对不起对不起!”李伟冲上去,手忙脚乱抽纸巾。
姜月愣了两秒,转向林巧:“你……”
林巧眼眶红了: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
她顿了顿,突然指向我:“是她!她非要上来说那些话,让我难堪,我一急才……”
我难以置信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从婚礼开始你就在针对我!”林巧声音发颤,眼泪滚下来,“我穿婚纱你不高兴,我随礼金你也不高兴,我做任何事你都看不顺眼,今天明明是我最好的姐妹结婚,我开开心心来祝福,却被你从头挑剔到尾!”
她哭得真情实感,睫毛膏晕开,在脸上淌出两道黑印。
姜月抿紧嘴唇,没说话。
林巧看向她,泪眼婆娑:“月月,你告诉我,是不是我做错了?还是说你平时在家抱怨的那些话,今天终于让她找到机会发泄了?”
空气凝固。
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骤然拔高。
【姜月平时抱怨婆婆?】
【婆媳关系不好啊……】
【这闺蜜说话也太直了。】
我站在原地,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