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天，我自由了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一条银行的转账短信。
林建国给我转了二十一万三千元。
【算他识相，怕你真的报警。】
【别高兴得太早，钱要回来了，人生呢？被偷走的四年，谁来还给你？】
是啊，谁来还给我？
我看着手机屏幕，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电话接通了。
“喂，你好，是教育局吗？我要实名举报，四年前的一起高考顶替事件……”
三
我以为举报之路会很艰难，没想到，却异常顺利。
或许是我的证据太过确凿，或许是如今社会对教育公平的关注度极高，教育局接到我的电话后，立刻成立了专项调查组。
三天后，我接到了调查组的电话，让我去一趟。
在那个严肃的办公室里，我见到了我的班主任，王老师。
他比四年前苍老了许多，两鬓已经有了白发。看到我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随即眼圈就红了。
“林昭……真的是你……”
王老师是当年最看好我的老师，他一直坚信我能成为他教学生涯里第一个清北生。成绩出来后，他比我还失落，找我谈了好几次心，以为我压力太大没考好。
如今，真相大白，他内心所受的冲击可想而知。
“王老师，好久不见。”我对他笑了笑。
调查组的同志向我们出示了他们调取到的证据。
我的原始答题卡、我真正的成绩单、以及一份伪造的，有我父亲林建国签名的“自愿调剂申请书”。
铁证如山。
当年，林建国和陈芳，就是用这份伪造的申请书，和林月那边的关系人里应外合，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这场偷天换的大戏。
他们甚至“贴心”地为我选择了一个计算机专业排名全国第一的985大学，让我用林月的成绩，也能有一个看似光鲜的未来。
这样，就算有一天事情败露，他们也可以用“我们是为了你好”来堵住我的嘴。
多么可笑，又多么恶毒的用心。
王老师看着那份伪-造的签名，气得浑身发抖：“畜生！简直是畜生！”
他猛地看向我，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：“林昭，对不起……是老师没用，当年我要是再多怀疑一下，再帮你去查一查，也许……”
“王老师，这不怪您。”我打断他，“您想不到，这世上会有亲生父母，这样算计自己的孩子。”
是的，谁也想不到。
【别安慰他了，他当年确实有疏忽，不过主要责任还是你那对极品父母。】
【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，想想接下来怎么办。】
【对，你的诉求是什么？恢复学籍？经济赔偿？还是让他们坐牢？】
调查组的领导看着我，温和地问道：“林昭同学，事情已经基本查清了。接下来，我们会依法依规处理。关于你个人，你有什么诉求，可以提出来，我们会尽量帮你争取。”
我的诉求？
我沉默了。
我想要什么？
让时光倒流，回到四年前，让我重新走进清北的校园？
不可能了。
我的人生，已经被强行拐了一个弯，再也回不到最初的轨道。
我想要一大笔钱作为补偿？
可再多的钱，也买不回我失去的四年青春，和我曾经拥有过的，对世界最纯粹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