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进防水袋，塞进背包。
037号滤芯正反面拍了照，连同登记簿篡改页面的照片一起，存入系统加密空间。
我坐在黑暗里，最后一次想起我爸的脸。
不是现在这张。是末世前，我五岁，他把我扛在肩膀上逛公园那张。
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。
我睁开眼睛。
“够了。”
4
第二天清晨，我没有去净水车间做常维护。
三年来第一次。
我直接走向副指挥办公室，没等警卫通报，推门进去。
我爸正和方晴吃早餐。桌上摆着热粥、煎蛋、一小碟腌菜，还有半蛋白棒。
方晴看到我，先愣了一下，然后笑着说：”姐，你吃了没？要不要一起？”
我没看她。
走到我爸面前，把037号滤芯拍在桌上。
“爸，这块滤芯上面的编号是我刻的。三号位的滤芯被人换过了。登记簿上’研发者’的名字也被人改了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，但手指在发抖。
“调整令上有你的签章。是你签的。”
他的筷子停在半空，目光闪了一下，随即放下筷子，皱着眉。
“什么滤芯不滤芯的，一大早闹什么？配额的事我说了，按贡献分配。你要是觉得不公平，写个申诉报告走流程。”
“什么贡献？净水系统每一个零件都是我装的，每一个参数都是我调的。方晴连滤芯的正反面都分不清，你把’首席技术官’给她？”
他脸色变了，声音压低。
“你小声点。这是基地的行政决定，不是你一个技术员能质疑的。”
“行政决定？你亲手把我的名字涂掉，写上她的名字，这叫行政决定？”
争吵声引来了走廊里的人。
方晴的眼圈迅速红了，声音颤抖。
“姐，你别跟爸吵了……是我不好，是我让爸帮我签的，我只是想替你分担行政上的压力……”
说着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朝我磕头。
额头磕在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第二下磕出了血。
“姐，你打我骂我都行，别跟爸生气了，末世里一家人要团结啊……”
围观的人开始议论。
“方晴都跪下了，这个姐姐怎么还不依不饶？”
“方晴多好的姑娘，天天在广播站给大家播新闻，人家容易吗？”
“就是啊，末世了还争这些，有什么意思。”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跪在地上磕头的方晴。
三年前也是这样。我第一次发现功劳被署名去找我爸理论，方晴就跪下来哭。然后所有人都觉得我在欺负妹妹。
每一次，她用膝盖赢走了所有人的同情。
而我用沉默输掉了所有的公道。
我爸看到门口围了一圈人，脸色铁青。一把拽住我的手臂，把我拖进办公室，砰地关上门。
他低声咆哮。
“你疯了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闹？你想让整个基地都知道方家的事？”
“你不是已经让整个基地都知道了吗？广播里天天播’方晴是首席技术官’，天天播’模范家庭’。你的模范家庭里有我吗？”
他被噎住，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说了一句让我心脏碎裂的话。
“你跟小晴比什么？小晴从小没有亲生父母，我收养她是积德。你是我亲生的，你还跟她争？你妈要是活着，也会说你不懂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