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说查不了,让我问法院。
我又去了法院的诉讼服务中心。
排了一个小时的队。
工作人员翻了翻系统,跟我说:“这个案子已经进入执行程序了。你作为连带担保人,申请人有权要求你承担全部还款责任。”
“全部?”
“连带责任担保,就是这个意思。”
我坐在法院大厅的塑料椅子上。
腿在抖。
我又打了赵芸的电话。
关机。
打马坤。
关机。
我打开微信。给赵芸发消息。
“芸姐,你电话怎么关机了?”
发出去。
一个感叹号。
被删了。
被删好友了。
我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很久。
十二年。
从大学上下铺到现在。十二年。
一个红色感叹号。
我又打开赵芸的朋友圈。
看不到了。
一条横线。
我退出来。打开相册。
翻到我们的合照。
最近的一张是去年中秋,她来市里出差,说请我吃饭。吃完饭她说忘带钱包了,我付的账。四百二十块。
照片里她搂着我笑,脸贴着我的脸。
“永远的好姐妹!”
我把手机放下了。
坐在法院大厅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走过去,孩子在吃棒棒糖。一个老头拎着一袋文件,步履蹒跚。
所有人都有自己的事。
没有人知道我在想什么。
也没有人会问。
我坐了二十分钟。站起来。出门。
走到路边。
十一月的太阳很薄,照在身上一点也不暖。
我掏出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。
不是打给赵芸。
也不是打给刘建。
“妈,我问你个事。你还记得赵芸吗?”
“芸芸啊?你大学闺蜜?怎么了?”
“她……最近联系过你吗?”
“没有啊。上次联系还是你结婚那年,她打电话来说来不了。怎么突然问起她?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俩吵架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芸芸这孩子挺好的,对你好——”
“妈,”我说,“我挂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站在路边。
车一辆一辆过去。
我想起一件事。
去年赵芸来市里那次,吃饭时她随口说了一句:“马坤最近又签了个大,忙得要死。”
我说那挺好的。
她笑了笑说:“也就是辛苦。对了,敏敏,你那个银行有没有利率低的信用贷?马坤说需要周转一下。”
我当时说我问问。
后来她没再提。
我也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——
她那次来,是来吃饭的吗?
还是来探我的底的?
我站在路边,突然觉得冷。
十一月本来就冷。但我刚才在法院坐了那么久都没觉得。
现在觉得了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
回家的路上,我绕到了赵芸之前提过的那个小区。
她说过马坤在这边有一套房。“以后增值了,姐请你去住!”
我站在小区门口,看了一眼。
门禁锁着。
我拿出手机,打开一个房产查询的APP。
输入了赵芸的名字。
查不到。
输入了马坤的名字。
查不到。
什么都查不到。
这两个人名下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