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出家门,冷风一吹,我再也忍不住,跑到路边的垃圾桶旁,将早上的东西吐得一二净。
胃里火烧火燎,只剩下酸涩的苦水。
我扶着墙,大口地喘着气,感觉头晕目眩,四肢发软。
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饮食习惯问题。
这是一种伤害。
到了学校,我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赵阳。
他正坐在座位上,面前放着一个透明的保鲜盒,里面是颜色寡淡的水煮西兰花和鸡肉。
曾几何… 我无比渴望的食物,此刻看起来却像一个遥远的梦。
“赵阳。”
我走到他桌前。
他看到我,脸上闪过担忧。
“林默,你没事吧?你妈妈昨天……”
“我需要你帮忙。”我打断了他,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地点头。
“你说。”
他的眼神清澈又坚定,没有丝毫犹豫。
在那个瞬间,我感觉自己那颗悬在半空、孤立无援的心,终于找到了一点点着落。
“我想把我妈做的饭,拿去检测一下。”
我压低了声音,几乎是用气音说出来的。
“我怀疑……饭里有问题。”
赵阳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。
“好。”
他没有问我为什么,也没有质疑我的猜测。
只有一个字,“好”。
“我爸妈是搞营养学研究的,我让他们帮忙联系一个权威的检测机构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能拿到样本?”
我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在这个世界上,终于有第一个人,选择相信我,而不是指责我。
“明天中午。”我回答。
“可是……我妈会看着我吃饭。”
“我有办法。”赵阳想了想,说,“明天午休,你假装去厕所,把饭装进密封袋里。我在厕所外面等你,你把东西给我,我马上送出去。”
他的计划简单直接,却是我目前唯一的出路。
“好。”
一整个下午,我都有些心神不宁。
母亲那张狂热又偏执的脸,菜谱上那些诡异的符号,还有胃里残留的灼烧感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赵阳的出现,像一把锋利的刀,给了我划破这张网的希望和勇气。
放学铃声响起,我收拾好书包,赵阳走到我身边。
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,和一个保温套,不动声色地塞给我。
“袋子是双层加厚的,不会漏气味。放进保温套里,可以暂时隔绝别人的视线。”
他想得比我周到。
“谢谢你,赵阳。”我看着他,认真地说。
他笑了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阳光开朗的样子和他每天吃的“草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“别客气,我们是……换饭搭子嘛。”
“也是盟友。”我补充道。
他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“对,盟友。”
背着装有“作案工具”的书包,我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脚步,前所未有的坚定。
无论真相是什么,我都要亲手把它挖出来。
4
回到家,我妈陈娟正在厨房里忙碌。
一股比昨天更加浓郁、更加古怪的味道飘散出来。
那不是单纯的肉香或者油香,而是混合着某种草药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