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醒来时,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一个小时。
她不慌不忙地起床,走进衣帽间。
镜子里的自己,因为刚刚睡醒,脸颊还带着一点健康的红晕。
她对着镜子,从一排新买的裙子里,挑出了一条浅蓝色的吊带连衣裙。
裙子的料子很软,贴在身上,能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,清纯里又透着一股子不经意的性感。
她坐到梳妆台前,开始化妆。
她的素颜就足够让人惊艳,皮肤白皙,五官明艳精致,其实不太需要过多的修饰。
但今天,她想让自己看起来更“无害”一些。
她只打了薄薄一层底妆,让皮肤看起来像天然透出的好气色。
眼妆也画得很淡,只用大地色的眼影稍微加深了轮廓。
刷了纤长的睫毛,眼睛便像含着一汪水,清澈又无辜。
最后,涂上一层水润的蜜桃色唇釉,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水蜜桃,又甜又软,让人想咬一口。
一切准备就绪,她踩着点出了门。
走在大街上,回头率几乎是百分之百。
男生们的目光黏在她身上,大胆些的,甚至会吹起口哨。
尤清水对这些早已习惯,目不斜视。
步态优雅地走过,留给身后一片艳羡或嫉妒的议论声。
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十分钟。
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,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。
空气里飘着食物的香气和低低的笑语声。
侍者引她到预定的位置。
那是一个靠窗的卡座,白色的纱帘垂下来,隔开了一个半私密的空间。
她点了杯温水,边喝边等时轻年。
十二点整,餐厅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时轻年踩着点进来了。
他个子很高,在一众打扮精致的食客里,显得有些突兀。
银灰色的头发有些长了,乱糟糟地遮住了眼睛,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紧抿的薄唇。
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变色的黑色T恤。
袖口磨了边,口印着一个已经看不清图案的篮球logo。
下面是一条同样陈旧的工装裤。
膝盖处有一块怎么也洗不掉的、颜色更深的印子,像是机油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他一进来,目光就在餐厅里扫了一圈,然后径直朝着尤清水的方向走过来。
拉开椅子,在她对面坐下,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。
他刻意冷着一张脸,从坐下开始,就没看尤清水一眼。
目光要么落在桌角的菜单上,要么就飘向窗外。
仿佛对面坐着的不是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,而是一团空气。
邻桌的一对情侣正凑在一起看手机,女孩的笑声像银铃一样。
他们偶尔会朝这边瞥一眼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。
这一桌的画风,实在太割裂了。
一边是精心打扮、美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尤清水。
另一边,是穿着穷酸,浑身写着“老子很不好惹”,与这浪漫氛围格格不入的时轻年。
他们俩坐在一起,不像情侣。
倒更像是一场奇怪又实力悬殊的绑架。
尤清水主动开了口,声音放得又轻又软。
“轻年,看看想吃什么?”
她把菜单往他那边推了推。
时轻年浑身一僵。
轻年。
这个称呼,从她嘴里说出来,太陌生了。
平时在学校,她连正眼都懒得瞧他。
偶尔因为避不开,不得不说话,也是客气又疏离地喊一声“时同学”。
那三个字像一堵透明的墙,把他隔得远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