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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执法堂,偏殿。

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。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、令人不安的檀香,却压不住那股无形的肃。殿内除了上次的三位执法长老(严正、秦长老、赵德海),还多了一个人。

一个穿着玄黑色、绣着暗金纹路道袍的中年人。他面容普通,甚至有些刻板,但坐在那里,就如同山岳般沉稳,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他眼神平静,目光扫过时,却让人感觉如芒在背,仿佛里里外外都被看了个通透。他的修为,深不可测,至少是筑基期,而且远比赵德海深厚!

此人,便是内门大衍峰派驻外门执法堂的监察执事——吴明。通常不参与外门具体事务,只在大案要案或涉及内门利益时出面监督。

赵德海站在下首,脸色依旧难看,但那股惊怒和恐惧似乎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故作沉痛的愤慨。他身旁站着一名执法弟子,手里捧着一个托盘,托盘上放着两样东西:一张画着扭曲骷髅头的纸,一封字迹潦草、沾着“血渍”的信,以及一个小小的玉盒,玉盒打开,里面是一小撮暗红色的粉末,散发着若有若无的阴邪气息。

林凡被带进来时,看到的就是这副阵仗。他心里暗笑,看来自己的“小礼物”效果不错,成功让赵德海自己把“证据”送到了执法堂,还惊动了内门监察。

“弟子林凡,见过诸位长老,见过监察执事。”林凡行礼,不卑不亢。

“林凡,”主位的严正开口,声音比上次更加严肃,“昨夜,王昆死于非命,死状诡异。今清晨,赵德海执事在其居所外,发现此物。”他指了指托盘上的纸和信,“同时,在其院墙角落,发现此粉末,经鉴定,乃‘血魂砂’残渣,与王昆死亡现场残留的阴邪气息同源。赵执事指认,此乃你为报复王昆前次构陷,并意图恐吓威胁于他,故弄玄虚所为。你有何话说?”

赵德海立刻接口,语气悲愤:“林凡!你害王昆在前,又用此等邪魔手段恐吓本执事在后,其心可诛!证据确凿,你还有何狡辩?!”

林凡抬眼,看了看那画得跟幼儿园涂鸦似的骷髅头,又看了看那封狗爬一样的恐吓信,差点没笑出声。这赵德海,是被吓昏头了,还是急昏头了?这种粗制滥造的玩意儿,也能当证据?

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愕和荒唐:“严长老,吴执事,弟子冤枉!这、这从何说起?弟子昨夜一直在房中静修,从未离开,同院陈风师兄,以及隔壁院的几位师兄皆可作证!至于这纸、这信、这什么砂……弟子闻所未闻,见所未见!赵执事说是我所为,可有凭据?难道就凭这几张不知从哪弄来的纸和一些粉末?”

他顿了顿,看向赵德海,语气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愤怒:“赵执事,弟子知道您因赵虎师兄失踪之事,一直对弟子心存芥蒂。前次在执法堂,苏晓师姐已为弟子澄清。如今王昆师兄不幸遇害,您悲痛之下,疑心弟子,弟子可以理解。但您岂能凭空捏造证据,构陷弟子?这骷髅画得如此……别致,这字迹更是潦草不堪,岂是弟子所为?弟子虽不才,却也临过几年帖,断不会写出如此不堪入目的字来!还请长老、执事明鉴!”

一番话,连消带打,既摆出不在场证明(陈风等人作证),又指出证据的荒诞(涂鸦和狗爬字),最后还暗指赵德海是因私怨构陷,合情合理,演技到位。

严正和秦长老对视一眼,眼中都闪过一丝疑虑。确实,这“证据”看起来太儿戏了,不像是精心策划的恐吓,倒像是拙劣的模仿。而且林凡的不在场证明,听起来也可靠。

赵德海气得脸色发白,指着林凡:“你、你强词夺理!这血魂砂做不得假!定是你用邪法害王昆,又恐吓于我!”

“血魂砂?”林凡一脸“茫然”,“弟子只听说过朱砂、辰砂,这血魂砂是何物?赵执事如此笃定是弟子所为,莫非……赵执事对此物很是熟悉?连它残留的阴邪气息都能分辨得与王昆师兄死状同源?弟子斗胆请教,赵执事是如何得知王昆师兄死状细节的?弟子记得,现场似乎已被执法堂封锁,细节并未外传吧?”

这话就有点诛心了。暗指赵德海要么对血魂砂很熟悉(可能涉邪),要么就是提前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现场细节(可能与此案有关)。

“你……你血口喷人!”赵德海没想到林凡如此牙尖嘴利,反将自己一军,一时语塞。

“够了。”一直沉默的监察执事吴明,终于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,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争执。

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赵德海,又看向林凡,最后落在托盘上的“证据”上。

“血魂砂,产自阴煞之地,多为魔道修士或修炼阴邪功法者所用。”吴明缓缓道,语气听不出喜怒,“此物出现在赵执事院中,确为可疑。然,仅凭此物与几张字画,难以断定就是林凡所为。字画粗陋,与林凡身份修为不符。至于恐吓动机,也显牵强。”

赵德海急了:“吴执事,此子奸猾,定是他故意为之,混淆视听!”

吴明摆摆手,打断他:“赵执事,你因亲属失踪,心绪不宁,可以理解。但办案需讲证据,不可臆测。”他看向严正,“严长老,王昆之死,现场可有其他线索?除了阴邪气息,可曾发现施法痕迹、灵力残留,或是目击者?”

严正拱手道:“回吴执事,现场门窗紧闭,无强行闯入痕迹。王昆死状确似被邪物血灵力,但并未发现明显的施法或灵力残留。也无目击者。唯有其怀中,发现此物。”他示意了一下,旁边弟子又捧上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一小块沾染了暗红色污渍的布片,以及几粒更细小的血魂砂颗粒。

“此布片材质普通,乃王昆衣物碎片。血魂砂颗粒与赵执事院中所发现,以及其指甲缝中残留的,确为同源。”严正补充道。

吴明拿起布片和血魂砂颗粒,仔细感知片刻,眉头微皱:“此血魂砂品质低劣,且气息驳杂,不似精炼之物。更像是……使用后的残渣,或是无意中沾染。”

他看向林凡:“林凡,你近前來。”

林凡依言上前。

吴明伸出两指,隔空点在林凡眉心。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涌入林凡体内,仔细探查他的经脉、丹田、神魂。

林凡心中一凛,但早有准备。《天道噬灵诀》全力模拟最普通平和的《玄天炼气诀》气息,古玉也散发出一层无形的微光,将其核心的吞噬属性完美掩盖。他的神魂更是紧守灵台,只显露出炼气六层初期(他故意压制在六层初)应有的强度和纯净度。

片刻,吴明收回手指,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此子基之扎实,灵力之精纯,神魂之稳固,远超同阶!而且,确实没有修炼任何阴邪功法的痕迹,灵力中正平和,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纯阳之气(吞噬妖兽气血炼化而来)。

“你修为精进很快。”吴明淡淡道,“炼气六层,基稳固,灵力纯正,不错。”

林凡“谦逊”低头:“弟子侥幸。”

吴明不再看他,转向严正和赵德海:“林凡体内无阴邪之气,灵力纯正,神魂清明,不似修炼邪功、驱使邪物之人。此案疑点重重,仅凭现有证据,不足以定其罪。”

赵德海脸色涨红,还想争辩:“吴执事,可是……”

“赵执事!”吴明语气微沉,“你身为执事,当知宗门法度。无确凿证据,不得妄加罪名。王昆之死,本执事会亲自过问,追查到底。至于你院中出现血魂砂之事,也需细查。你暂且退下,配合调查。”

赵德海浑身一颤,不敢再多言,只能恨恨地瞪了林凡一眼,躬身退下。他知道,吴明的话已经说得很重了。再纠缠下去,恐怕自己“因私废公”、“构陷弟子”的帽子就摘不掉了。

“林凡,”吴明又看向林凡,“你虽暂无嫌疑,但王昆之死,你毕竟牵涉其中。在案件查明之前,不得离开宗门,随时听候传唤。另外,外门近事务繁杂,执法堂人手不足。你既有炼气六层修为,当为宗门效力。即起,你暂调至执法堂听用,协助调查此案,以及……处理一些外门积压的琐事。可有异议?”

林凡心中一动。这是……变相监视?还是……另有深意?调去执法堂听用,看似限制自由,实则给了他一个相对“安全”的身份,至少在案件查明前,赵德海明面上不敢再动他。而且,“协助调查”和“处理琐事”,这里面作空间可就大了。

“弟子遵命。”林凡毫不犹豫地应下。管他什么用意,先接着。至少不用再担心赵德海三天两头找茬了。

“嗯。”吴明点点头,不再多言,起身离去。他来去如风,仿佛只是路过顺便处理了一件小事,却让整个执法堂的气氛都为之一松。

严正看了林凡一眼,眼中复杂之色一闪而过:“既如此,林凡,你便先去偏厅等候,稍后自有执事弟子为你安排具体事务。记住吴执事的话,不得离开宗门,随传随到。”

“是,长老。”林凡行礼退出。

走出执法堂,阳光有些刺眼。林凡眯了眯眼,长舒一口气。这次危机,算是暂时度过了。吴明的出现和态度,很值得玩味。他似乎并不偏袒赵德海,甚至隐隐有敲打之意。是因为苏晓的面子?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?比如赵德海背后那位“大人”?

“不管怎样,暂时安全了。执法堂听用……倒是可以趁机摸摸底。”林凡嘴角微翘。被动防御不是他的风格,既然被“抓了壮丁”,那就好好利用这个身份。

他被带到执法堂偏厅,等了约莫一炷香时间,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、修为在炼气五层的中年执事弟子走了进来。

“林凡师弟?我是李固,奉严长老之命,为你安排事务。”李固说话一板一眼,递给林凡一枚黑色的令牌和一本册子,“这是你的临时执事令牌,凭此令牌可在执法堂部分区域行走,接取一些外围任务。这本是外门近期积压的、需要处理的事务册,你先看看,选一两件去办。主要是巡查、调解、追缴拖欠的贡献点之类的琐事。有不明白的,可以问我。”

林凡接过令牌和册子,道了声谢。令牌入手冰凉,非金非木,正面刻着“执法”二字,背面则是一个临时的编号。册子很厚,记录着密密麻麻的各种琐事:某处灵田被妖兽破坏需要评估损失、某两个弟子因争夺修炼室发生斗殴需调解、某某弟子逾期未完成宗门任务需追缴贡献点或罚役……

翻了几页,林凡目光落在其中一条记录上:“丙区药园报案,称近期屡有低阶灵药失窃,疑似内贼,但巡查多次未果。需派弟子暗中调查,限时三。奖励:贡献点五十,下品灵石一百。”

药园失窃?还是内贼?这倒是有点意思。奖励也还不错。

他又翻到另一条:“外门坊市‘多宝阁’举报,有弟子使用伪造贡献点凭证购物,损失不小。需协助坊市护卫追查使用假凭证者,并追回损失。奖励:追回损失的十分之一作为酬劳,上不封顶。”

伪造贡献点凭证?这可是技术活。奖励是按追回损失比例算,如果损失大,收益可观。

林凡想了想,指向这两条:“李师兄,我想接这两个任务。”

李固看了一眼,点点头:“可以。药园失窃案由丙区药园的孙管事负责,你可去寻他。多宝阁假凭证案,直接去坊市多宝阁找钱掌柜。这是任务凭证,办完后需当事方盖章确认,交回此处销案。”他又递给林凡两张盖了执法堂印章的纸笺。

“多谢师兄。”林凡收起凭证。

“对了,”李固似乎想起什么,补充道,“你初来乍到,执法堂的一些规矩需知晓。不得,不得徇私枉法,不得与调查对象有利益纠葛。违者严惩。另外,你虽暂调执法堂,但仍是外门弟子身份,月例和修炼事宜,仍归原处管理。”

“明白。”林凡点头。这些规矩对他来说形同虚设,他又没打算真当执法弟子。

离开执法堂偏厅,林凡没有立刻去药园或多宝阁,而是先回了趟丙-二十七院。铁蛋见到他回来,欢快地摇着尾巴扑上来。院子里空荡荡的,陈风他们还没回来。

林凡给铁蛋喂了点吃的,自己也调息了片刻,将状态恢复到最佳。然后,他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弟子服,将执法令牌和任务凭证收好,出了门。

他决定先去坊市的多宝阁。药园失窃案可以放一放,假凭证案听起来油水更足,而且坊市人多眼杂,正好可以打听一下陈风他们的消息。

玄天宗外门坊市,位于山门东侧一片开阔的山谷中,由宗门统一规划管理,但店铺多为私人或家族开设,也有宗门直属的商铺。这里人来人往,热闹非凡,摆摊的、开店的、逛街的、讨价还价的,喧嚣声不绝于耳。

多宝阁是坊市中规模较大的几家店铺之一,主营法器、丹药、符箓和各类材料,信誉不错。林凡走进店铺,立刻有小厮迎上来。

“这位师兄,需要点什么?本店法器丹药符箓材料一应俱全,价格公道……”小厮热情洋溢。

“我找钱掌柜,执法堂的。”林凡亮了一下临时执事令牌。

小厮脸色一正:“师兄请随我来。”

穿过前堂,来到后间一个雅室。一个留着八字胡、身材微胖、眼睛眯成一条缝的中年掌柜正在拨弄算盘,正是钱掌柜。他看到林凡的执法令牌,连忙起身相迎。

“这位师兄辛苦了!快请坐!”钱掌柜很客气,亲自奉上香茶,“可是为那假凭证之事而来?”

“正是。”林凡坐下,直奔主题,“钱掌柜,具体什么情况,还请详细说说。”

钱掌柜叹了口气,愁眉苦脸:“不瞒师兄,近半个月来,小店已经陆续收到三张伪造的贡献点凭证了!每张面额都不大,几十到一百贡献点不等,但加起来也有两百多了!关键是,这伪造手艺极其高明,几乎能以假乱真!若不是小店有特殊的鉴别法器(一个小型阵法罗盘),加上老朽我了这么多年,眼力还算毒辣,本发现不了!”

“可曾抓到使用假凭证之人?”林凡问。

“抓到一个!”钱掌柜咬牙切齿,“是个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,叫胡三。但他一口咬定凭证是捡来的,自己也不知道是假的。我们搜了他的身和住处,没找到其他假凭证或制作工具。执法堂也审过,没问出什么。只能罚了他一些灵石,关了几天禁闭放了。可这假凭证还是时不时出现!昨天又收到一张!再这么下去,小店损失是小,坏了坊市规矩,影响宗门信誉是大啊!”

“昨天那张凭证还在吗?可否让我看看?还有,那个胡三,现在何处?”林凡问道。

“在在在!”钱掌柜连忙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玉盒,里面垫着绸布,放着一张淡青色的玉质卡片,正是玄天宗发放的贡献点凭证。正面刻着持有者姓名(一个陌生的名字)和贡献点数(八十点),背面有复杂的防伪阵纹和宗门印记。

林凡拿起凭证,仔细端详。入手温润,阵纹流畅,灵力波动也与真品无异。他用神识仔细探查,甚至动用了一丝天道视野的微观洞察力,才在凭证边缘一个极其细微的角落,发现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阵纹衔接处的生涩感,以及灵力流转时一个微不足道的迟滞点。若非他神识强大且有天道视野辅助,绝对看不出来。

“造假之人,是个高手。至少是精通阵法的筑基期修士,或者有特殊造假法器。”林凡心中判断。炼气期弟子,很难做到如此真。

“胡三被放出来后,还在坊市厮混,好像在北街那边摆摊卖些低级材料。”钱掌柜说道,“师兄可是要找他?”

“嗯,去看看。”林凡收起凭证,“钱掌柜,这凭证我带走,作为证物。另外,最近还有没有其他店铺收到假凭证?”

“有!‘百草堂’和‘神兵阁’也收到过,不过他们发现的早,损失不大,也没声张。”钱掌柜压低声音,“我怀疑,这造假的不止一人,可能是一个团伙,流动作案。”

团伙流动作案,针对多家店铺,使用后立刻消失……这倒有点像前世那些用假钞的犯罪团伙。林凡心中有了计较。

离开多宝阁,林凡按照钱掌柜的指点,来到坊市北街。这里更杂乱,多是摆地摊的,卖的东西也五花八门,从破损的法器到不知名的草药,应有尽有。

他很快找到了胡三的摊位。那是一个缩在角落里的瘦小青年,炼气三层修为,眼神闪烁,透着股精明和猥琐。摊位上摆着几块品相不好的矿石、几株蔫了吧唧的草药,一看就是糊弄新手的货色。

林凡没有直接上前,而是站在不远处的茶摊,要了碗最便宜的灵茶,一边慢悠悠喝着,一边用天道视野暗中观察胡三。

胡三显然没什么生意,百无聊赖地蹲在那里,眼神却不时瞟向过往的行人,尤其是那些看起来像新晋弟子、对坊市不熟的。每当有人在他的摊位前驻足,他就会立刻换上热情的笑容,口若悬河地推销他的“宝贝”。

观察了约莫半个时辰,林凡发现胡三虽然眼神闪烁,但行事颇为谨慎,没有与任何可疑人物接触,也没有再使用假凭证的迹象。要么他是真的不知情,要么就是老手,心理素质极好。

“看来,得加点料。”林凡放下茶碗,计上心头。他找了个无人的角落,从古玉空间里拿出之前从周通那里缴获的、品质最差的一件下品法器——一把豁了口子的短剑,又拿出十块下品灵石,然后走到胡三摊位前。

“这位师兄,看看货?上好的玄铁矿,刚从黑风山脉挖出来的!还有这株百年黄精,便宜卖了!”胡三见有客上门,立刻热情招呼。

林凡拿起那把豁口短剑,故意用嫌弃的语气:“你这玄铁矿杂质太多,黄精都快成柴了。倒是这把短剑……虽然破了点,但材质还行,回炉重炼一下,或许能提炼点精铁。怎么卖?”

胡三眼睛一亮,短剑是他捡来的破烂,正愁卖不出去:“师兄好眼力!这短剑别看破了,可是用上好的寒铁打造的!您要诚心要,给五十……不,三十块下品灵石拿走!”

“三十?你抢钱呢?”林凡把短剑一丢,“十块,爱卖不卖。再加你这几块破石头,当添头。”他指了指那几块所谓的“玄铁矿”。

胡三脸一垮:“师兄,这也太狠了……十五!十五块您拿走!”

“十二,不卖我走了。”林凡作势要走。

“成成成!十二就十二!”胡三连忙答应,反正都是无本买卖。

林凡掏出十二块下品灵石(故意混入了一小块成色稍差的),递给胡三。胡三接过灵石,熟练地检查了一下,确认无误,满脸堆笑地把短剑和几块矿石包好递给林凡。

就在交接的瞬间,林凡的手指“不经意”地碰了一下胡三的手腕,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、融合了吞噬之力和一丝雷霆气息的灵力印记,悄无声息地留在了胡三的皮肤下。这是他从“噬雷指”中琢磨出的小技巧,用来追踪和标记,极其隐蔽,除非对方神识远强于他,否则难以察觉。

做完这一切,林凡拿着“破烂”,转身离开,没有再看胡三一眼。

他找了个僻静处,将短剑和矿石随手扔进古玉空间(铁蛋似乎对矿石有点兴趣,拿去磨牙了),然后寻了处能观察到胡三摊位、又不容易被发现的角落,静静等待,同时分出一缕心神,感应着那留在胡三身上的灵力印记。

这一等,就是两个时辰。坊市里人来人往,胡三做成了几笔小生意,都是几块灵石的小买卖,看不出异常。

就在林凡以为今天要无功而返时,天色渐晚,坊市里灯火次第亮起。胡三也开始收拾摊位,准备离开。

他背着个破旧的布袋,沿着坊市的小巷七拐八绕,显得很谨慎,不时回头张望。但林凡的天道视野加上灵力印记追踪,让他无所遁形。

最终,胡三来到坊市边缘一处偏僻的、堆放杂物的小院外,左右看看无人,迅速闪身进去。

林凡没有立刻跟进,而是绕到小院后方,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,躲在一堆废弃的木料后面,天道视野覆盖整个小院。

院内只有一间简陋的土房,亮着昏黄的灯光。胡三进去后,里面传来压低的交谈声。

“……今天没什么收获,就卖了几块烂石头和一把破剑,得了十二块灵石。”是胡三的声音。

“废物!让你留意用大额贡献点凭证买东西的生面孔,你呢?就知道捡这些破烂!”另一个粗哑的声音骂道。

“彪哥,不是我不留意,是最近风头紧啊!多宝阁、百草堂他们都警惕了,生面孔用大额凭证,他们查得可严了!昨天老鼠差点就被抓了!”胡三叫屈。

“妈的,都是那帮执法堂的废物,查个假凭证都查不出来,害得老子们生意都没法做!”粗哑声音抱怨,“老大说了,最近先停一停,等风头过了再说。你那还有几张‘票’?”

“还有两张,一张五十的,一张三十的。”胡三回答。

“先收好,别露馅。最近坊市来了个新面孔的执法堂弟子,听说有点门道,小心点。”粗哑声音叮嘱。

“知道了彪哥。对了,彪哥,你听说没?内门大衍峰那边,好像有人悬赏找一个叫林凡的外门弟子,活的死的都要,赏金这个数!”胡三压低了声音,似乎比了个手势。

林凡耳朵立刻竖了起来。大衍峰悬赏找我?

“哦?有这事?赏金多少?”彪哥似乎来了兴趣。

“具体不清楚,但肯定少不了!据说跟赵德海执事有关,好像那小子得罪了大人物。”胡三神秘兮兮,“彪哥,咱们要不要……”

“要个屁!”彪哥骂道,“内门大人物的事儿,也是咱们能掺和的?搞不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!老老实实弄咱们的‘票’!少打听那些没用的!”

“是是是……”胡三连忙应声。

屋内又嘀咕了一阵,似乎是分赃(今天胡三赚的十二块灵石被彪哥拿走大半),然后胡三垂头丧气地出来了,彪哥则留在屋里。

林凡记住了这个“彪哥”的声音和气息(炼气四层左右),也确认了胡三确实与假凭证团伙有关,而且只是个小喽啰。更重要的是,得到了“大衍峰悬赏林凡”的消息!

“果然,那位‘大人’坐不住了。”林凡眼中寒光一闪。悬赏?活的死的都要?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除掉自己啊。

他没有打草惊蛇,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小院。抓胡三和彪哥这种小虾米意义不大,反而会惊动背后的团伙。他的目标是揪出造假源头,顺便……看看能不能利用一下这个悬赏。

回到丙-二十七院时,已是深夜。陈风三人还没回来。林凡也不着急,盘膝打坐,继续巩固修为,同时琢磨着“噬雷指”的下一步变化,以及如何“合理”地完成执法堂那两个任务,顺便给那位“大人”和赵德海再添点堵。

“想让我不得安生?”林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大家都别想好过。明天,先去药园看看。偷灵药的贼?说不定还能顺手牵羊点‘劳务费’。”

窗外,月色清冷。坊市方向的灯火渐渐熄灭,而玄天宗深处的某座灵峰之上,一场关于他的密谈,或许才刚刚开始。

(第十三章 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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