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睁开眼，天已经亮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脏兮兮的，但好像比昨天有劲了一点。
丹田里那团气安安稳稳地待着，不大不小，刚好炼气一层。
“一晚上就炼气一层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“我这资质是不是有点变态？”
旁边传来呼噜声。
周无恙四仰八叉躺在草堆里，睡得跟死猪一样。
林默踢了他一脚：“醒醒。”
周无恙翻个身，嘟囔：“再睡一会儿……”
“你师父让你跟着我，你就这么跟着的？”
周无恙一个激灵坐起来，揉着眼睛：“怎么了？有人追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嘛？”
林默看着他，认真地问：“你当初炼气一层花了多久？”
周无恙想了想：“三个月吧。”
“那正常人呢？”
“正常人……快的两三个月，慢的半年一年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周无恙看着他，忽然反应过来：“你什么意思？你不会……”
林默点点头。
周无恙的眼睛越瞪越大：“你昨晚真的炼气一层了？不是做梦？”
林默伸出手，按照法诀调动丹田里的灵气，一丝微弱的气息凝聚在掌心。
周无恙盯着那丝气息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“妖孽！妖孽啊！”
林默收回手：“小声点。”
周无恙压低声音，但兴奋压不住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一夜炼气一层，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得疯！那些大宗门肯定抢着要你！”
林默面无表情：“然后全天下都知道仙缘少年在哪儿了。”
周无恙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“对哦……”
林默往后一靠，望着漏风的屋顶，开始发愁。
修炼太快，居然成了麻烦。
叮——
系统适时响起。
恭喜宿主触发新任务：“低调发育”。
任务目标：在三内修炼至炼气二层。
任务奖励：隐匿术进阶（可遮蔽金丹期以下全部探查）。
任务失败惩罚：当前位置自动暴露给方圆百里内所有修士。
林默盯着光屏，脸都绿了。
“三？炼气二层？”
周无恙凑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默没理他，继续看任务说明。
任务说明：检测到宿主修炼资质异常，正常速度可在一内突破炼气二层，故给予三宽限。
林默愣了一下。
一？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，又看看丹田方向。
这身体……到底什么来路？
周无恙还在旁边问：“你到底怎么了？脸都白了？”
林默关掉光屏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周无恙，你当初从炼气一层到二层花了多久？”
“半年。”
“正常人呢？”
“快的三四个月吧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行，三天就三天。
他站起来，往外走。
周无恙追上来：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。”
“这儿不够安静吗？”
林默回头看了看这间四面漏风的破屋——确实安静，但太破了，风呼呼往里灌，本静不下心。
“附近有没有山洞什么的？”
周无恙想了想：“后山有个，我以前路过见过。”
“带路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。
走到半山腰，果然有个山洞，洞口不大，里面黑黢黢的。
林默探头看了看：“有野兽吗？”
“应该没有，我上次路过没见着。”
“你上次是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年前。”
林默沉默了一下，还是钻进去了。
洞里比外面暖和，也安静。他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，掏出玉简，准备开始修炼。
周无恙蹲在洞口放风。
林默握着玉简，按照法诀引导灵气。
昨晚他是误打误撞，稀里糊涂就入门了。今天要正式修炼，得先搞清楚这身体的底细。
他闭上眼睛，沉下心来感知。
丹田里那团气还在，安安稳稳的。他试着用意识去触碰，那团气轻轻颤了一下，像是活物。
林默心里一动。
他试着引导那团气沿着经脉运行——顺畅得不可思议，就像这条路它走过无数遍一样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。
每转一圈，那团气就壮大一分。
林默越转越快，丹田里的气越来越浓，隐隐有凝聚成形的趋势。
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——
这本不是修炼。
这是恢复。
这身体原来就有底子！
林默猛地睁开眼，冷汗下来了。
原主的记忆他接收过，就是个普通孤儿，从来没修炼过。那这底子哪来的？
除非……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。洞里光线暗，那纹路看不出来，但他知道它在那儿。
天机老人说的“仙缘少年”，到底是什么？
洞口传来周无恙的声音：“哎，有人来了！”
林默心里一紧，立刻收敛气息，把丹田里的灵气压到最低。
他刚学会的隐匿术入门——可以遮蔽气息，金丹期以下无法察觉。
周无恙缩回洞里，压低声音：“是两个人，往这边来了。”
林默挪到洞口，从石头缝里往外看。
两个灰衣人沿着山路往上走，边走边说话。
“……确定在这附近？”
“天机盘显示就在这方圆十里内。”
“又是天机盘，上次也说在这附近，结果找了个空。”
“这次不一样，盘上显示的是活人气息。”
林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天机盘？活人气息？
他的手不自觉攥紧。
周无恙在旁边小声问：“是找你的？”
林默没说话。
那两个灰衣人越走越近，停在离洞口十几丈远的地方。
“这有个山洞。”
“进去看看？”
林默屏住呼吸。
就在这时候，远处传来一声咳嗽。
两个灰衣人同时回头。
山路上，一个灰白头发的老头慢悠悠走上来，手里拎着个茶壶。
姜淮。
林默愣住了。
姜淮走到两个灰衣人面前，笑呵呵地问：“两位道友，这山里有没有茶棚？”
灰衣人皱眉：“没有。”
“那可惜了。”姜淮摇摇头，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，“对了，两位是在找人？”
灰衣人对视一眼，警惕地看着他：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姜淮摆摆手：“别误会，我就是提醒一句——这山里有头金丹期的妖兽，前两天刚出来觅过食。”
两个灰衣人脸色变了。
“金丹期？”
“嗯。”姜淮点点头，“两位要是没事，早点下山的好。”
说完，他拎着茶壶，慢悠悠往山下走。
两个灰衣人互相看看，又看了看那个山洞，犹豫了一下，转身跟下山去了。
林默蹲在洞里，看着姜淮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里，半天没动。
周无恙在旁边小声说：“我师父……怎么来了？”
林默没回答。
他在想一个问题——
姜淮是恰好路过，还是专门来的？
如果是专门来的，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儿？
周无恙那个脑子，肯定不会通风报信。
那就是……姜淮一直在盯着他？
林默打了个寒战。
他忽然觉得，那个拎着茶壶、笑呵呵的老头，比刚才那两个拿天机盘的修士可怕多了。
周无恙还在问：“咱们还修炼吗？”
林默回过神，看了看洞口，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简。
“修。”
他坐回去，闭上眼睛，继续引导灵气。
但这次，他多留了个心眼——没有全力运转，而是控制着速度，让自己看起来像个“正常天才”。
一天过去，天色渐暗。
林默睁开眼，感受了一下丹田里的灵气——离炼气二层还差一点。
按照这个速度，明天晚上应该能到。
他站起来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。
周无恙凑过来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快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周无恙震惊，“你真的三天就能到炼气二层？”
林默点点头。
周无恙沉默了一下，忽然说：“我师父说得对，你果然不一般。”
林默看他：“你师父还说什么了？”
周无恙挠头：“他就说让我跟着你，别的没说。”
林默想了想，又问：“你师父平时喜欢在茶棚喝茶，今天怎么跑山里来了？”
周无恙摇头：“不知道啊。”
林默没再问。
他走到洞口，往外看了看——天快黑了，山里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“走吧，回去。”
两人摸黑下山，回到破屋。
林默躺在草堆里，望着屋顶，脑子里一直在转。
姜淮今天出现得太巧了。
那两个灰衣人，天机盘，活人气息——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
姜淮三言两语就把人吓走了。
但他图什么？
一个金丹期老头，为什么要保护一个素不相识的“仙缘少年”？
林默想了一夜，没想通。
第二天，他继续去山洞修炼。
第三天傍晚，丹田里的灵气终于凝聚成形——
炼气二层。
林默睁开眼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
叮——
恭喜宿主完成任务：“低调发育”。
奖励发放：隐匿术进阶。
林默脑子里涌入新的信息——如何彻底收敛气息，如何模拟普通人的气息波动，如何躲避高阶修士的神识探查。
他按新学到的方法调整呼吸，一瞬间，整个人仿佛和周围的石头融为了一体。
周无恙在旁边愣住：“哎，你怎么突然……好像不存在了？”
林默没答话。
他站起来，走到洞口，往外看了一眼。
夕阳西下，山里一片金黄。
他忽然问周无恙：“你师父现在在哪儿？”
周无恙想了想：“应该还在镇上茶棚吧。”
林默点点头。
“走，去找他。”
周无恙一愣：“你不是说傻子才去吗？”
林默回头看他，表情平静：
“傻子才去，但欠了人情得还。”
他迈步往山下走。
周无恙追上来，挠着头，一脸困惑。
欠人情？
他师父明明只是路过喝了个茶，怎么就欠人情了？
这人脑子果然跟正常人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