祭坛虽毁，血光未消。
那道贯穿天地的血色光柱依旧矗立在天陨山脉深处，只是光芒比之前黯淡了些许。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只是暂时的——魔神苏醒的进程被延缓，却无法被阻止。
东玄域联盟的议事厅里，气氛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。
一张巨大的石桌旁，坐着十三个人。三大世家老祖、圣兰学院院长、各大宗门宗主，以及……秦烈。
一个筑基初期的小辈，与这些元婴期的巨头平起平坐，本是不合规矩的。但此刻没人提出异议——他身上有时空镜碎片，他是魔神点名要的人，他有权坐在这里。
“一个月。”秦太虚沉声道，“最多一个月，魔神就会彻底苏醒。”
“一个月够什么？”夜天罡冷冷道，“就算把整个东玄域的金丹以上修士都召集起来，也不够魔神塞牙缝的。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苏寒山皱眉。
“迁移。”夜天罡道，“趁着还有时间，能跑多少跑多少。往西走，越过无尽海，去西玄域。魔神刚苏醒，需要时间恢复，不会追那么远。”
“放屁！”一个脾气火爆的宗主拍案而起，“这是我们的家园，凭什么要逃？”
“不逃等死？”
“逃就能活？无尽海凶险万分，十艘船能过去一艘就不错了！”
两人争吵起来，其他人也纷纷加入，议事厅乱成一团。
秦烈坐在角落，一言不发。
他盯着石桌中央那幅巨大的东玄域地图，目光落在天陨山脉深处那个标记着“魔神封印”的红点上。红点周围，密密麻麻标注着妖兽分布、地形险要、灵力浓度……全是这些天探查到的情报。
一个月。
他在心里默念。
一个月后，那个万年前差点毁灭人族的恐怖存在，就会重新降临世间。到时候，他第一个要的，就是继承了时空镜的自己。
怕吗？
他问自己。
答案是：怕。
但他更怕的是，像前世那样，在最后一刻什么都保护不了。
“够了。”
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，议事厅瞬间安静下来。
古尘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，依旧是那副邋遢模样，但此刻没人敢小看他。化神期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，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。
“吵来吵去，吵出结果了吗？”古尘走到石桌前，扫视众人，“一个说要逃，一个说要打，还有的要等死。你们都是元婴期的老怪，活了数百年，就这点出息？”
众人面红耳赤，却不敢反驳。
古尘看向秦烈：“小子，你有什么想法？”
秦烈抬起头，迎着众人的目光，缓缓开口。
“我需要找剩下的时空镜碎片。”
夜天罡冷笑：“找？上哪儿找？时空镜碎片散落万年，多少人找了一辈子都找不到一片。你凭什么？”
秦烈看着他，目光平静：“凭它选了我。”
他抬起左手，掌心印记金光一闪。那页金色残页从他眉心飞出，悬浮在议事厅中央，缓缓旋转。柔和的金光照亮了每一个人，也照进了他们的灵魂深处。
所有人都感受到了——那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，那股超越凡俗的力量。
夜天罡脸色铁青，不再说话。
古尘点点头，问：“你有线索？”
“有。”秦烈收起残页，“在时空殿废墟。当年时空镜崩碎时，那里是最后出现的地方。我怀疑，至少还有一页碎片留在那里。”
“时空殿废墟？”苏寒山皱眉，“那地方凶险万分，连元婴期进去都有去无回。你去就是送死。”
秦烈看向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苏前辈，一个月后魔神苏醒，我同样是死。既然都是死，不如死在寻找希望的路上。”
苏寒山愣住了。
他身旁的苏慕雪脸色一白，下意识想说什么，却被秦烈一个眼神止住。
古尘沉默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前辈？”
“别叫我前辈。”古尘摆摆手，“老夫活了千年，早就活够了。若能亲眼看到时空镜重聚，死也值了。”
秦烈心中涌起一股暖流，郑重抱拳：“多谢前辈。”
“别谢太早。”古尘看向其他人，“你们也别闲着。一个月时间，把能调动的力量都调动起来，加固城防，疏散凡人，准备迎战。魔神苏醒后，第一目标肯定是天陨城——因为时空镜碎片在这里。”
众人神色凝重，纷纷点头。
三天后，天陨山脉深处。
两道身影在密林中疾掠，速度极快，眨眼间就掠过数十丈。
秦烈脚踏暗影魔豹，周身气息比之前又强了几分。这三天他夜修炼《混沌炼灵诀》，配合时空镜碎片的力量，已经稳固了筑基初期，隐隐有突破筑基中期的迹象。
古尘跟在他身后，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，但步伐轻灵，落地无声。
“前辈，”秦烈忽然问，“您当年为何会自封修为，躲在藏经阁？”
古尘沉默片刻，叹了口气。
“为了躲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故人。”古尘眼中闪过复杂之色，“也是一个仇人。”
秦烈识趣地没有再问。
两人继续前行，逐渐接近天陨山脉最深处。周围的妖兽越来越多，也越来越强。暗影魔豹释放出金丹期的威压，震慑着那些低阶妖兽，但遇到金丹后期以上的，还是得绕道走。
“小心。”古尘忽然停下脚步。
秦烈也感应到了——前方不远处，有一股极其强大的气息。
两人悄悄靠近，拨开灌木丛，看到了一幅惊人的景象。
前方的山谷中，密密麻麻挤满了妖兽。从炼气期到金丹期，各种种类、各种形态，足有上千只。它们围成一圈，朝山谷中央匍匐跪拜，口中发出古怪的嘶鸣。
山谷中央，一头十丈高的巨兽盘踞着。那巨兽形如狮子，却长着三颗头颅，六只眼睛血红如灯，周身燃烧着黑色的火焰。
“三头魔狮。”古尘低声道，“元婴中期，魔神座下八大护法之一。没想到它也苏醒了。”
秦烈心中一凛。
八大护法，是万年前跟随魔神征战人间的强大妖兽。每一头都有元婴期的实力，凶残无比。当年为了斩它们，人族牺牲了无数大能。
“它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“感应到了时空镜的气息。”古尘道，“魔神虽然还没完全苏醒，但已经开始派手下搜寻碎片了。”
秦烈沉默。
古尘拍拍他的肩膀：“走吧，绕过去。现在不是和它硬碰的时候。”
两人悄悄退去，绕了一个大圈，继续向时空殿废墟进发。
又走了两天，前方终于出现了废墟的影子。
时空殿废墟坐落在天陨山脉最深处的一个巨大盆地中，占地数百亩。残垣断壁间长满了荒草，偶尔能看到一些腐朽的骸骨——那都是万年来试图闯入寻宝的修士。
废墟中央，一座半塌的殿宇静静矗立。殿门早已破碎，里面黑洞洞的，看不清任何东西。
“就是那儿了。”古尘道。
秦烈深吸一口气，迈步走进废墟。
刚一踏入，他就感觉到一股奇异的力量。那力量很微弱，却无比熟悉——时空镜碎片的气息！
“果然有！”
他加快脚步，朝殿宇走去。
刚到殿门口，忽然，一道黑影从殿内冲出，直扑秦烈！
暗影魔豹反应极快，瞬间挡在秦烈身前，与那道黑影撞在一起。轰然巨响中，暗影魔豹倒退数步，那道黑影也被震退。
秦烈这才看清，那是一个……人？
不，不是人。
那东西穿着破烂的袍子，露出的皮肤枯如树皮，眼眶里没有眼珠，只有两团幽绿的鬼火。它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，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。
“尸傀。”古尘皱眉，“生前至少是金丹期，死后被人炼成傀儡，守护此地。”
那尸傀嘶吼一声，再次扑来。这次它速度更快，双手指甲暴涨，如同十柄利刃，朝秦烈咽喉划来！
秦烈侧身避开，同时左手印记金光一闪，幽光灵鹿冲出，银白色的光芒笼罩尸傀。
尸傀被银光一照，身形微微一僵。暗影魔豹趁机扑上，一口咬住它的脖颈，狠狠撕扯。
尸傀挣扎着，身上不断冒出黑烟，最终化作一堆枯骨，散落在地。
秦烈松了口气，刚要往里走，殿内忽然又冲出三具尸傀！
而且气息更强——两具金丹中期，一具金丹后期！
“前辈！”
“看到了。”古尘身形一闪，挡在秦烈身前，“你去里面找碎片，这些交给我。”
他抬手一拍，一具金丹中期的尸傀直接炸开。另一具刚要扑上，被他随手一指，眉心洞穿，倒地不起。
只剩那具金丹后期的尸傀，嘶吼着扑来。
古尘叹了口气，一拳轰出。
拳罡过处，尸傀化作齑粉。
秦烈看得目瞪口呆。他知道古尘强，但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——金丹后期的尸傀，一拳就没了？
“愣着嘛？快去！”古尘催促。
秦烈反应过来，转身冲进殿内。
殿内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。屋顶塌了大半，阳光从破洞里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——腐朽的典籍、破碎的法器、还有……累累白骨。
秦烈没有理会这些，而是闭目感应。
灵魂海中，那页金色残页微微震颤，释放出一缕缕波动。波动向四周扩散，片刻后，反馈回一道信息——
东边。
秦烈睁开眼，朝东边走去。
穿过一道回廊，来到一间偏殿。偏殿很小，只有十余丈见方，里面空荡荡的，只有角落里放着一个蒲团。
蒲团上，坐着一具骸骨。
骸骨穿着破烂的道袍，双手结印，头颅低垂，似乎是在打坐中坐化。他的身前，放着一本薄薄的册子，册子上静静躺着一页金色残页。
第二页！
秦烈心中一喜，快步上前，伸手去取。
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残页的瞬间，那具骸骨忽然动了！
枯骨抬起头，空洞的眼眶里燃起两团金光。它盯着秦烈，发出沙哑的声音——
“你来了。”
秦烈心头剧震，下意识后退一步。
骸骨缓缓站起身，身上的道袍寸寸碎裂，露出完整的骨骼。那些骨骼上刻满了细密的金色符文，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光。
“不用怕。”骸骨说，“我等了你一万年。”
秦烈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前辈……是何人？”
骸骨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吾名……太虚。”
太虚？！
秦烈瞳孔骤缩。
太虚，那是万年前封印魔神的人族大能，时空镜的主人！
“您……您怎么会在这儿？”
“当年封印魔神之后，吾也身受重伤，时无多。吾将时空镜崩碎，化作九页金页，散落天地。然后来到此地，留下最后一道神念，等待有缘人。”
骸骨看着秦烈，眼中的金光柔和了些许。
“你身上有时空镜的气息，你是它的新主人。”
秦烈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前辈有何吩咐？”
“魔神未死。”太虚道，“吾当年只能封印他，无法死他。万年来，他一直在积蓄力量，等待破封之。如今封印将破，能阻止他的，只有重铸时空镜的你。”
秦烈苦笑：“前辈，我才筑基期。魔神一手指就能碾死我。”
“境界可以修炼，时间可以争取。”太虚道，“吾留下三样东西，可助你一臂之力。”
他抬手一指，蒲团旁的册子飞起，落在秦烈手中。
“第一样，是吾毕生修炼心得。里面有突破化神的感悟，以及控时空镜的法门。”
他又一指，那页金色残页飞起，没入秦烈眉心。
“第二样，是第二页时空镜碎片。两页合一，威力倍增。”
最后，他抬手按在自己口。骨裂开，露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金色光球。光球缓缓飘起，悬浮在秦烈面前。
“第三样，是吾留下的最后一道本源之力。吸收它，可助你直接突破金丹。”
秦烈看着那枚光球，犹豫了。
“前辈，吸收了它，您就……”
“吾早已死去万年，这一缕神念，本就是为你而留。”太虚的声音愈发虚弱，眼中的金光也开始黯淡，“拿去，替吾……守护人间。”
秦烈眼眶泛红，郑重跪下，朝太虚的骸骨磕了三个头。
“前辈大恩，晚辈铭记于心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，伸手握住那枚光球。
光球一触即溃，化作无数金色光点，涌入他体内。刹那间，磅礴的力量如水般冲刷着他的经脉、骨骼、血肉、灵魂海……
《混沌炼灵诀》疯狂运转，丹田中的灵力漩涡急速旋转，不断膨胀、压缩、再膨胀、再压缩……
筑基中期……筑基后期……筑基大圆满……
轰——！
金丹成！
秦烈睁开眼，眸中金光一闪而逝。
他突破了，直接从筑基初期突破到金丹初期！
而且不是普通的金丹——他的金丹与旁人不同，通体金色，表面流转着无数细密的符文，散发着古老而浩瀚的气息。
这是太虚以本源之力助他凝成的太虚金丹，基之稳固，远超常人。
秦烈站起身，看向那具骸骨。
骸骨已经彻底失去了光泽，那些金色符文也黯淡下去，化作一堆普通的枯骨。
他再次跪下，郑重叩首。
“前辈走好。”
走出偏殿时，古尘正在外面等着。
看到秦烈，他眼睛一亮：“金丹了？”
秦烈点头。
古尘打量他一番，啧啧称奇：“好小子，这基，比老夫当年还扎实。太虚那老家伙，倒是舍得下血本。”
秦烈沉默片刻，问：“前辈认识太虚前辈？”
古尘眼中闪过一丝复杂：“认识。当年我还是个小修士时，远远见过他一面。那时他已经是化神巅峰，整个人间第一人。后来他封印魔神，崩碎时空镜，从此销声匿迹。我还以为他死在魔神手里，没想到……”
他叹了口气，摇摇头。
“算了，不提这些。碎片拿到了？”
秦烈点头，心念一动，两页金色残页从他眉心飞出，悬浮在身前。两页残页彼此吸引，缓缓靠近，最终贴合在一起，融为一体。
融合后的残页比之前大了一圈，金光也更加浓郁。隐隐约约间，可以看到残页上浮现出一些模糊的图案——那是一座巍峨的殿宇，殿宇上方悬浮着一面古镜。
“时空殿。”古尘道，“这图案，就是时空殿本来的样子。等集齐九页碎片，就能重铸时空镜，到那时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秦烈明白他的意思。
到那时，或许真的有机会，逆转这必死的结局。
两人离开时空殿废墟，踏上归程。
回去的路比来时更难走。那些被魔化的妖兽越来越多，越来越强。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七八次袭击，最危险的一次，被三头金丹大圆满的妖兽围攻，古尘不得不显露真正实力，一掌一个全部拍死。
“魔神快醒了。”古尘面色凝重，“这些妖兽感应到他的召唤，都在往天陨山脉深处汇聚。再这样下去，整个东玄域的妖兽都会暴动。”
秦烈皱眉：“那我们得加快速度。”
两人全力赶路，终于在五天后回到天陨城。
然而眼前的景象，让他们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天陨城，已经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。
城墙上站满了修士，个个面色凝重，手持法器。城外的平原上，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，那是从各地逃来的难民。远处的地平线上，不断有火光冲天而起，那是被妖兽攻陷的村庄和城镇。
“三天前，第一波兽来了。”洛青鸾迎上来，面色疲惫，“元婴级妖兽出现了三头，金丹级上百，炼气筑基不计其数。我们损失惨重，金丹期陨落了十七人。”
秦烈心中一沉。
“还能撑多久？”
洛青鸾沉默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如果魔神不出手，还能撑一个月。但如果魔神苏醒……”
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
秦烈握紧拳，看向远处那道依旧矗立的血色光柱。
快了。
很快，就要决战了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秦烈夜苦修。
太虚留下的修炼心得博大精深，每一句话都蕴含着无尽的玄妙。他结合《混沌炼灵诀》，修为突飞猛进，短短半个月，就从金丹初期突破到金丹中期。
暗影魔豹和幽光灵鹿也在灵魂海中不断成长，双双踏入金丹后期。两页时空镜碎片融合后，释放出的天道之力更加精纯，滋养着两只妖灵的同时，也在改造着秦烈的体质。
这一，他正在修炼，忽然心有所感。
睁开眼，发现苏慕雪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个食盒。
“又修炼了一整天？”她走进来，把食盒放在桌上，“洛导师让我给你送饭。她说你再这么拼下去，会把自己练废的。”
秦烈微微一笑，接过食盒。
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，还有一盅热气腾腾的汤。菜色比之前更加丰富，显然是用心做的。
“又是你做的？”
苏慕雪脸一红：“嗯…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”
秦烈看着她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意。
“慕雪。”
“嗯？”
“等这件事过去，我们就成亲。”
苏慕雪愣住了，随即脸颊涨得通红，低下头去，声如蚊蚋：“谁……谁要嫁给你……”
秦烈笑了笑，没有再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，享受这难得的宁静。
窗外，夕阳如血。
远处的血色光柱，似乎又亮了几分。
三天后，魔神苏醒。
那天清晨，天陨山脉深处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嘶吼。那声音穿透万里，传遍整个东玄域。所有人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。
紧接着，血色光柱暴涨百倍，直冲九霄。光柱之中，一道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。
那身影高逾千丈，人形，却长着三颗头颅、六条手臂。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，每一片鳞甲都有房屋大小。六只眼睛睁开，血红的眸光扫过大地，所过之处，一切生灵尽皆颤抖。
——魔神，终于苏醒了。
天陨城上，所有人面色煞白。
夜天罡嘴唇哆嗦：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秦太虚握紧拳头，沉声道：“准备迎战。”
洛青鸾看向秦烈，目光复杂。
秦烈站在城墙上，遥望着那道庞大的身影，眼中没有恐惧，只有平静。
他摸了摸左掌心的印记。
太虚前辈，您看着吧。
我不会让您失望的。
远处，魔神的目光忽然转过来，落在天陨城上，落在他身上。
那道目光里，有嘲弄，有轻蔑，还有一丝……怀念。
“时空镜……新主人……”
魔神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，震得他灵魂海翻涌。
“太虚当年不了我，你……更不行。”
秦烈抬起头，迎着那道目光，一字一顿。
“试试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