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脸瞬间白了，深深作揖。
「抱……抱歉。」
从来没人给我行这么大的礼，我更开心了。
「那你怎么赔罪啊，不如亲……」
我刚想说，让他亲我一口。
可他打断我。
「姑娘莫要在我这树上吊死，你还是另寻别人吧。」
我愣怔片刻，有些失落。
可转瞬间就打起了精神
哼，才不呢。
还有一个月就要接客了，我哪来时间再寻一个「好男人」？
3
我追他追的更紧了
他去学堂读书，我就在门口趴着等他。
学堂里的夫子长了捋白胡子，像王婶子家的那只老山羊。
他捋着胡须讲故事。
嘿，声音也像只老山羊。
春风送暖，桃花香。
阳光暖融融打在我身上。
我听着那「老山羊」讲故事：
「邹忌修八尺有余，而形貌昳丽。朝服衣冠，窥镜，谓其妻曰：「我孰与城北徐公美？」其妻曰：「君美甚，徐公何能及君也？……」
我听着听着，突然想起了刘二麻子。他每回来楼里都要问姐姐妹妹们：「爷美不美啊？」我们就昧良心地说上一句：「美，爷～你可想死奴家了～」
老山羊讲的故事太好玩，我都没功夫看我那「恩公」了。
听着听着，不觉斜阳挂梢，鸟雀归巢。
红柳来寻我，一把扭住我的耳朵，把我扯起来：
「你个小冤家，可算找到你了。再不回去，老婆子又要了。」
我一拍脑袋，怎么就忘了时间。
赶忙站起来，拉着红柳往回跑。
「姐姐，快走，快走。」
蹲久了，腿有些麻，我一步一个趔趄，爬着回了教坊司。
不出意外，我挨了顿打，连带着红柳也遭了殃。
红柳捂着被抽的屁股，指着我鼻子骂：
「你个冤家，下次再敢忘了时间，我把你耳朵拧下来！」
「姐姐，我错了，这回就饶了我吧，我再也不敢了。」我赶紧求饶。
第二天，一如既往。
红柳替我打掩护，我溜进书院勾引我的「恩公」。
都怪那只「老山羊」，他像是只夺人神魂的妖精。
我一听他讲故事，就忘了正事。
恩公也不记得了，卖铺也不记得了，就连老鸨都不记得了。
一连大半个月，我光顾着听故事了。
连恩公的姓名都没打听到。
甚至，有天我听故事入了迷，噗嗤，笑出了声。
「外面是谁？」老山羊大叫。「学堂高雅之地，怎容下九流在这里放肆。」
他叫完，就有一群护院追着我打。
一群人拿着棒子。
他们打，我跑。
我跑，他们追。
就像那老山羊说的，「秦王绕柱」。
我突然想起了楼里的话术：「爷～来追奴家呀～」
我跑着跑着，栽进了一个暖和的膛。
抬头一看
呦，这不是我亲爱的恩公嘛。
那些人好像挺怕恩公的，见我栽进他怀里，也不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