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婶。”我说，“过年的时候您就知道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开文件夹。
判决书。
借款清单。
还差一样。
我又拨了一个号码。
三婶家的女儿，我表姐，在县城法院当书记员。
“姐，帮我查个事。苏磊的案子，现在人在哪个监狱？”
表姐那边翻了一下电脑。
“临泉的啊……在省第三监狱。怎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谢谢姐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打开微信。
给三婶、大姑、表舅各发了一条消息。
内容一样：
“过年年夜饭，带着借条来。我有一件事要当面说清楚。”
三个人都回了消息。
三婶：“什么事？”
大姑：“行。”
表舅：“到底怎么了？”
我只回了四个字：
“来了就知道。”
然后，我把手机锁了。
等着腊月二十九。
等着年夜饭。
等着二婶站在所有人面前，再吹一次她儿子年薪百万。
这次，我让她吹。
吹完了，我来戳。
4.
腊月二十九上午，我在家帮我妈包饺子。
我妈一边擀面皮，一边跟我说今年年夜饭的安排。
“在你大伯家吃，三十几口人。你大伯家堂屋大，摆了四桌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二婶昨天来了，拎了两瓶茅台。”
“茅台？”
“她说是苏磊从深圳寄回来的。真的假的不知道，反正标签挺新。”
我没接话。
我妈顿了顿。
“她昨天跟你大伯母聊天，我听见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苏磊明年要带女朋友回来。说是深圳的，家里条件很好。”
我妈低着头擀面皮。
“她还说了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‘不像有些人，快三十了还没着落’。”
我妈没抬头。
但她擀面皮的手，停了一下。
我把饺子馅放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晚上，不管我说什么做什么，您别拦我。”
我妈抬头看我。
“你到底要什么？”
“该的事。”
“晚晚——”
“妈，您就听我一句话。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这八万块钱，我帮您要回来。”
我妈愣住了。
“什么八万？”
“您借给二婶那八万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怎么……我没跟你说过这个。”
“妈，您菜市场五年攒的钱，您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她不说话了。
过了很久。
“那是你爸同意的。”
“爸同意，是因为他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我没回答。
“今晚您就知道了。”
下午四点，我收到三婶的微信。
“晚晚，我们到了。借条带着呢。”
大姑也发了消息。
“我也到了。你到底查出什么了？”
表舅简短：“在大伯家门口了。”
我回了一条群消息：
“等我信号。我不开口，你们别提借钱的事。”
三个人都回了“好”。
我换了件衣服。
深蓝色的羊绒大衣，是我自己买的。
不贵，但体面。
我把手机充满电。
文件夹检查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