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等姜月梨醒来,已经是两天后。
消毒水的气味鼻腔,她艰难想要挪动身体,伤口处却传来钻心的疼。
看着满身的绷带,她终是忍不住溢出一声冷笑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推开。
“你醒了。”
谢景洲走近,声音显然软了下来。
看着绷带上渗出的血渍,他叹了口气,眼底划过心疼。
“月梨,倔犟不是好事,你为什么就不能向我服一次软呢。”
他说着,将冰凉的药膏敷在姜月梨身上。
姜月梨被凉的一颤。
她缓缓抬头,扯了下唇角冷笑。
“谢景洲,你是第一天认识我吗?”
她看着他顿住的手,只觉得无比可笑。
他难道不知道,鬼市是个什么地方?
若她服软,早就被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疯子分食殆尽了,连一头发丝都留不下。
还是他已经忘了,当年他作为谢家瞧不上眼的私生子,所有人都想在他身上划一刀。
是她!
是她顶着滔天的压迫!陪着他出了一条血路!
无数次被牵连威胁时咬死了牙关,被仇家敲断指骨,也未曾吭过一声!
可结果是什么?
姜月梨直直对上谢景洲眼底的躲避,喉间溢出一声嗤笑。
结果就是他功成名就,将所有只属于她的偏向,全然送给了另一个女人。
是他觉得她试图对林兮鹿不利,便凭着私心罚她一百大板,回过神来说她“倔犟”。
一时间,姜月梨心寒彻骨。
“景洲,姜小姐好些了吗?”
耳边传来柔弱的女声,林兮鹿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。
她看了看谢景洲给姜月梨上药的手,眼底极淡地划过一抹暗光。
“姜小姐,毕竟你也算是因为我才受罚,我心里过意不去。”她走近,声音里似有愧意,“不如,你也罚我一百大板……”
话音未落,谢景洲的目光已经迅速落回了林兮鹿身上。
“鹿鹿,”他出声打断,语调里带了几分难以察觉的紧张,“月梨她没怪你,这种话不准再说了。”
他说完,晦涩瞥了姜月梨一眼,似乎生怕她会当真伤了林兮鹿。
姜月梨把一切尽收眼底。
尽管有所准备,心却还是不受控制一痛。
就在这时,林兮鹿欲言又止,扯了扯谢景洲的袖口:“景洲,你有没有把那件事跟姜小姐说?”
话音落下,谢景洲神色微僵。
他看着林兮鹿略带乞求的模样,最终还是开口。
“月梨,有件事情……”他话音微顿,手指无意识摩挲过腕表,“今年的生死擂台,取消可好?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姜月梨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生死擂台,七年一度。
名望、利益、资源……
只要能从这擂台上活下来,就能获得想要的一切。
规则看似残酷,却是无数人在鬼市存活的唯一途径。
亦是各方势力相互制衡、威慑外来入侵者的关键一环。
伤口传来剧痛,她却也只是皱了皱眉,目光死死盯住谢景洲。
“你知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次机会?若没有这场比拼,整个鬼市都要大乱!”
“我知道,但鹿鹿见不得血腥。”他疲惫捏了捏眉心,继续说:“至于其他……月梨,我知道你能处理好。”
处理好?
姜月梨看着他,心寒更甚。
她嘴唇微微翕动,可下一秒,林兮鹿忽然柔柔向前。
“姜小姐,我知道你一时不能接受这个提议,其实我只是……”
说话间,她抬手似乎要去拉姜月梨的胳膊,手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。
在谢景洲看不到的角落,指尖狠狠戳向姜月梨皮开肉绽的伤口。
“呲——!”姜月梨疼得浑身一颤,本能地将人推开。
林兮鹿却顺势向后倒去,后腰狠狠撞上桌角。
“啊!”
几乎瞬间,谢景洲冲过来一把将林兮鹿护进怀里,眉头紧锁。
“鹿鹿!怎么样?伤到哪里了?”
“景洲,”林兮鹿闻声抬眼,泪水扑簌簌落下,“我只是想劝劝姜小姐,可……看来她还是不肯原谅我。”
她说着,怯生生看了姜月梨一眼,转而藏进谢景洲怀里啜泣颤抖。
话音落下,谢景洲眼神一暗。
他仿佛完全忽略了姜月梨因剧痛而惨白的脸色,再开口时只剩失望无情。
“月梨,任性胡闹也该有个限度。”
“我会派人送你去岛洲待几天,等事情结束,我亲自接你回来。”
一时间,姜月梨猛地抬头,“谢景洲你疯了!”
谢景洲默不作声。
只有倚在他怀里的林兮鹿悄然对上她的视线,带着婆娑泪光的眸子里,朝她递来一抹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