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一夜没睡踏实。
他蜷缩在书桌前，脑子里乱七八糟——周扒皮会不会真的被抓？嬴政那个电话管用吗？自己是不是在做梦？一个两千年前的皇帝，用手机打了通举报电话，就能让一个现代奸商伏法？
越想越觉得荒谬。
可扭头看看床上——嬴政四仰八叉地躺着，一米九的个子占满了整张床，脚还是伸在外面，睡得那叫一个安稳。龙袍搭在椅背上，那件廉价的黑色风衣被他当被子盖在肚子上，呼吸均匀，偶尔还咂咂嘴。
陈远突然有点想笑。
堂堂秦始皇，睡几百块钱的破床，盖几十块钱的风衣，还打呼噜。
这画面，说出去谁信？
天蒙蒙亮的时候，他终于熬不住，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再醒来，是被手机震醒的。
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，公司的群炸了锅。
陈远揉揉眼睛，点开一看，瞬间清醒。
【李姐：你们看新闻了吗？周总被抓了！】
【小王：真的假的？】
【张哥：真的真的，我表弟在税务局，说是昨天有人举报，今天一早就去公司查账，当场把人带走了！】
【李姐：听说证据确凿，偷税漏税几百万，还有阴阳合同、虚开发票，够判好几年了】
【小王：哈哈哈哈哈哈活该！让他克扣我们工资！】
【张哥：陈远呢？陈远在不在？昨天他不是跟周总吵了一架吗？】
陈远手抖得差点拿不住手机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打字：
【陈远：……我也刚看到消息】
【李姐：小陈，你运气好啊，这下不用怕他不发工资了】
【小王：公司账户都被封了，咱们的工资怎么办？】
【张哥：别急，这种案子肯定会优先保障员工工资的，劳动局那边会处理】
陈远放下手机，呆呆地坐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猛地站起来，冲到床边。
“大佬！大佬！醒了没？”
嬴政睁开眼，目光清明，没有半点刚睡醒的迷茫。他看了陈远一眼，慢条斯理地坐起来。
“何事？”
“周扒皮——那个周总，被抓了！”陈远激动得语无伦次，“真的被抓了！您那个电话，真的有用！”
嬴政面无表情：“寡人说过，今此时，他就在牢里。”
“可是……您怎么做到的？您就是打了个电话，那些证据——”
“证据？”嬴政嘴角微微扬起，“寡人做了五十年皇帝，若连一个奸商的把柄都看不出来，这江山早被人夺了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已经大亮的天光。
“你们这个时代，比寡人那时好对付多了。那时候，查贪官污吏，要派密使暗访，要刑讯供，要抄家灭族。现在呢？一个方寸大小的铁盒子，就能把人的底细翻个底朝天。”
他指了指陈远放在桌上的手机。
“那里面，有那个姓周的全部信息。公司账目、个人财产、社交关系，一清二楚。寡人不过把他那些见不得光的事，告诉该知道的人罢了。”
陈远愣愣地听着，突然觉得背后发凉。
他想起昨天嬴政看着自己手机时的样子——当时以为他只是好奇，原来，他已经在搜集信息了？
“大佬……您到底怎么看出来他那些事的？”
嬴政转过身，淡淡地说：“寡人问你，那个姓周的，住什么房子，开什么车？”
陈远想了想：“他住别墅，开保时捷。”
“他给你发多少工资？”
“五千。”
“他的公司，多少人？”
“二十来个。”
嬴政笑了：“二十个人的小公司，一年撑死几百万流水，他住别墅开保时捷，钱从哪来？”
陈远愣住了。
“还有，”嬴政继续说，“你给他活，签的是‘外包合同’，不是‘劳动合同’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惯用这种手段压榨员工，规避责任。这种把戏，寡人见多了——那些大户人家用‘雇佣’还是‘包身’，道理一样。”
“他骂你的时候，说‘客户半夜两点发修改意见’。这说明什么？说明他本不尊重员工的休息时间，往死里用。这种人，会老老实实报税？会规规矩矩签合同？”
陈远听得目瞪口呆。
就这么几句话，嬴政就把周扒皮的老底给掀了？
“大、大佬，您太神了……”
“神？”嬴政摇摇头，“不是神，是经验。寡人过的人，比你见过的都多，什么样的妖魔没见过？那个姓周的，不过是只小苍蝇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着陈远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满。
“倒是你，被人欺负成这样，连反抗都不敢。寡人很失望。”
陈远低下头，脸有些发烫。
“寡人知道，你们这个时代，有律法，有规矩，不能随意人。但律法也是给人用的，规矩也是给人破的。那个姓周的，能钻律法的空子欺负你，你为何不能钻律法的空子治他？”
陈远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是啊，为什么？
是因为从来没想过？是因为觉得斗不过？是因为习惯了逆来顺受？
“寡人今天教你一个道理。”嬴政的声音沉下来，“做人，可以没本事，但不能没胆气。你有寡人做后台，还怕他一个奸商？”
陈远抬起头，看着嬴政。
阳光从窗外照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，此刻竟有几分……慈祥？
不对，应该是“长者风范”。
陈远突然鼻子一酸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“大佬，谢谢您……”
“少来这套。”嬴政挥挥手，“寡人不是帮你，是看不惯那种小人。行了，收拾收拾，该办正事了。”
“正事？”
“去本，找徐福。”嬴政的目光冷下来，“你不会忘了吧？”
陈远一激灵：“没忘没忘！我这就查攻略，办护照——”
话音未落，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阵清脆的提示音。
【叮——】
【检测到宿主与历史名人互动良好，首次共同解决现实难题】
【恭喜宿主，达成隐藏成就：千古一帝的认可】
【系统升级中……】
【升级完成】
【新增功能：二次召唤】
【当前可召唤次数：1】
【是否立即使用？】
陈远愣住了。
系统升级？二次召唤？
他还没反应过来，眼前就弹出一块半透明的面板，上面写着：
【二次召唤说明】
· 本次召唤为定向召唤，将据宿主当前需求匹配历史名人
· 检测到宿主近期目标：筹集前往本的资金、处理后续事务
· 匹配中……
· 匹配完成！
· 推荐召唤对象：【陶朱公·范蠡】
· 评级：SSR
· 简介：春秋末期著名政治家、军事家、商人。助越王勾践复国后功成身退，化名“陶朱公”经商，富可敌国。被誉为“商圣”，是中国历史上最会赚钱的男人。
· 匹配理由：宿主当前急需资金支持及商业指导，范蠡可助宿主快速积累财富，解决后顾之忧。
陈远看着这块面板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
系统，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？
他正愁去本的钱从哪来呢，这就送来个爷？
“愣着什么？”嬴政的声音响起，“你眼前那东西，是什么？”
陈远回过神，发现嬴政正盯着自己面前的面板——他居然也能看见？
“系统……系统升级了，说可以再召唤一位历史名人。”陈远咽了口唾沫，“推荐的是……范蠡。”
嬴政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“范蠡？那个帮勾践复国的家伙？”
“大佬您认识？”
“听过。”嬴政的语气淡淡的，“勾践那人，寡人不喜欢，卧薪尝胆，隐忍得太久，不像个男人。但他手下的文种和范蠡，倒是个人物。文种被勾践赐死，范蠡聪明，跑了，后来经商发了大财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倒是个有趣的人。召吧。”
陈远深吸一口气，伸手——用意念戳了一下“立即召唤”。
金光炸开。
比上次召唤嬴政时柔和一些，但依然刺眼。
光芒散去后，房间里多了一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，身材富态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，头发挽成髻，用一玉簪固定。他的脸圆润和善，眼睛笑眯眯的，嘴角永远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，一看就是个好脾气的人。
但他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很，看人的时候，总让人觉得他什么都看透了，只是不说破。
他先看了看四周的环境——破旧的出租屋，简陋的家具，然后目光落在陈远身上，又落在嬴政身上。
他的笑容更深了。
“哎呀，老夫本以为，能被召唤到何方仙境，原来是这般……朴素的地方。”
他开口了，声音温和，带着一丝调侃。
“不过，有始皇帝陛下在此，再朴素的地方，也是蓬荜生辉啊。”
他朝嬴政拱了拱手，行了个古礼。
嬴政微微点头，算是回礼。
“范蠡，见过始皇帝陛下。”他直起身，又看向陈远，“这位小友，就是召唤老夫的人吧？不知如何称呼？”
“陈、陈远……”陈远结结巴巴地说。
“陈远，好名字。”范蠡笑眯眯地说，“远者，志在四方也。小友可是要远行？”
陈远一愣：“您怎么知道？”
范蠡指了指自己的眼睛：“老夫经商多年，看人最准。小友眉宇间有忧色，却又有期待之意，想必是有远行的打算，只是缺钱缺力，心中忐忑。”
陈远：“……”
这人也太神了吧？
“范先生果然厉害。”嬴政开口了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欣赏，“寡人方才还在想，怎么跟他说，没想到你自己就看出来了。”
范蠡笑着摆摆手：“陛下谬赞。老夫不过是在商场混久了，懂些察言观色的皮毛罢了。倒是陛下，两千年后重临人世，可还习惯？”
嬴政沉默片刻，淡淡道：“习惯谈不上，但也不惧。”
“好！有魄力！”范蠡竖起大拇指，“不愧是千古一帝。老夫佩服。”
他转过头，看向陈远：“小友，说说吧，你要去何处？缺多少钱？老夫虽然初来乍到，但对赚钱这事，还算有些心得。说不定能帮上忙。”
陈远张了张嘴，突然觉得，自己的人生，好像真的要不一样了。
一个秦始皇，一个商圣。
两个两千年前的大佬，现在站在他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，问他要去哪，缺多少钱。
这画面，太魔幻了。
“我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“我想去本……帮始皇帝陛下找徐福的后人……”
“徐福？”范蠡眼神一闪，“那个为始皇帝求长生药的方士？”
嬴政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范蠡看看嬴政，又看看陈远，笑容收敛了几分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点点头，“老夫明白了。”
他走到陈远面前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小友，别紧张。老夫虽然帮勾践复过国，但最擅长的还是赚钱。你要去本，需要盘缠，需要打点，这些老夫都可以帮你。”
他笑了笑，眼睛又眯成了一条缝。
“听说这个时代，商机无限，遍地黄金。老夫正想见识见识，这两千年后的世界，到底有多好赚钱。”
陈远看着他，突然想起一句话——
这位，可是中国历史上最会赚钱的男人。
没有之一。
【叮——】
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。
【恭喜宿主，成功召唤第二位历史名人：范蠡】
【当前历史名人数量：2】
【特殊组合效果激活：帝王+商圣】
【组合效果：商业行动成功率+20%，商业谈判说服力+30%，税务风险-50%】
陈远看着这条提示，又看看面前笑眯眯的范蠡，再看看窗边面无表情的嬴政。
他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——
这两位大佬凑在一起，怕不是要把这个世界翻个底朝天？
而他自己，好像已经上了贼船，下不来了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他小心翼翼地问。
范蠡笑着看向嬴政：“陛下以为呢？”
嬴政沉默片刻，吐出两个字：
“赚钱。”
范蠡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好！老夫最喜欢这两个字。”
他转向陈远，伸手：
“小友，借你那个能查遍天下事的铁盒子一用。让老夫看看，这个时代，什么最赚钱。”
陈远愣愣地把手机递过去。
范蠡接过，低头研究起来。
嬴政走到他身边，也看向屏幕。
两个两千年前的古人，一个帝王，一个商圣，挤在一台碎屏的千元机前，认真地研究起了现代商业。
陈远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一幕，突然笑出了声。
“笑什么？”嬴政头也不回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陈远摇摇头，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你们在，真好。”
嬴政没说话。
范蠡抬起头，看了陈远一眼，又低下头去，继续研究手机。
但他的嘴角，也微微扬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