质疑圣意,那是谋反的大罪。
他不敢。
我收回金牌,目光转向哭哭啼啼的沈芙蕖,语气平淡得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按规矩,新妇过门,第二天需向主母敬茶。”
“但你,算什么新妇?”
“圣旨上,我才是一品镇国夫人,是这座府邸唯一的主母。”
“你的身份,连妾都算不上。”
“这杯茶,就免了。”
“也省得,脏了我的地方。”
羞辱。
这是裸的羞辱。
沈芙蕖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哭声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我没有理会她,继续下令。
“来人。”
管家连忙上前,躬身听令。
“将西边最偏僻的落霞苑收拾出来,给这位‘沈姑娘’住。”
主院,是她不配踏足的地方。
“另外,清点‘沈姑娘’昨带进府的嫁妆。”
“凡是将军府库房出的东西,一针一线,全部搬回库房。”
“她是我沈家的女儿,我沈家还不至于让她空着手出门。”
“我会派人回丞相府,为她另备一份‘庶女’该有的嫁妆。”
这一招,更是釜底抽薪。
谁都知道,沈芙蕖那所谓的丰厚嫁妆,十有八九都是裴骁私下里补贴给她的。
如今我一声令下,等于是把她打回了原形。
她哭得更厉害了,拼命向裴骁求救。
裴骁气得浑身发抖,双拳紧握,青筋暴起。
可他又能怎么样?
他不敢违抗“圣意”,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下人们,将那些他送给沈芙蕖的珍宝,一件件地从新房里搬出来。
我走到沈芙蕖面前,微微俯身。
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说。
“妹妹。”
“好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她惊恐地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眼神,终于从嫉妒和得意,变成了恐惧和绝望。
她终于明白。
眼前的这个嫡姐,早已不是那个可以任由她设计和拿捏的软柿子了。
府里的下人,都是见风使舵的好手。
权力的天平在一夜之间倾斜。
他们对我,立刻变得恭敬有加,前呼后拥。
而对沈芙蕖,则只剩下鄙夷和不屑。
第一场下马威,立竿见影。
我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裴骁,沈芙蕖,我们之间,还有很长的账,要慢慢算。
04
裴骁在后宅吃了瘪,便想从他最引以为傲的军中势力上,找回场子。
他被夺了府中实权,兵权,是他最后的依仗。
他召集了几位心腹副将到府中议事。
故意将地点选在了前厅,大张旗鼓,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。
想告诉我,女人,管好你的后院就行。
军国大事,不是你能手的。
我没有去前厅。
只是让人在厅后的屏风处,设了一席软榻,备了上好的香茗。
我倒要听听,他想耍什么花样。
屏风后,我能清晰地听到他们的交谈。
裴骁先是安抚了众人一番,说圣旨只是一时之举,是陛下为了安抚丞相府,大家不必惊慌。
几位副将纷纷附和。
“将军说的是,一个妇道人家,懂什么行军打仗。”
“让她管管后宅的鸡毛蒜皮就算了,兵符调度,她也敢手?”
其中一个叫张莽的副将,声音尤其粗犷,也尤其刺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