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才不过三年,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左拥右抱,还要我感恩戴德地接受他这份“不偏颇”的安排。
我终于忍不住,轻笑出声。
那笑声在寂静的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冰冷。
他僵了一下,放开我,扳过我的身子。
他看到了我眼中的嘲讽,却固执地将它解读为伤心欲绝。
他怜惜地捧起我的脸,拇指摩挲着我的眼角。
“阿音,别这样,我知道你难过。”
“你信我,我做这一切,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。”
“芙蕖性子单纯,有你这样的大姐姐看顾着,我也放心。”
我看着他,看着这张我曾爱入骨髓的脸。
如今,只觉得面目可憎,愚蠢至极。
一个蠢人。
一个被庶妹的眼泪和柔弱蒙蔽了双眼,还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蠢人。
我对他最后的怜悯,就是让他多享受一夜这虚假的美梦。
我不再看他,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将军,夜深了。”
“新夫人,还在等着你。”
他果然很满意我的“懂事”。
脸上的愧疚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欣慰。
“阿音,你总是这么顾全大局。”
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再来看你。”
他转身离开,高大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。
新房的门,为他而开,又在他身后关上。
隐约的笑语再次传来,这次,更加清晰。
我静静地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那轮残月。
心中默念。
裴骁,好好享受吧。
享受你这最后的好时光。
明之后,你所骄傲的一切,都将不复存在。
02
天,刚蒙蒙亮。
将军府的大门,就被一阵急促而威严的叩门声惊破。
宫里来人了。
传旨的内侍总管李公公,亲自捧着明黄的圣旨,带着大批的禁军和仪仗,阵仗比昨册封沈芙蕖为新妇时,还要大上十倍。
整个将军府都被惊动了。
裴骁和沈芙蕖衣衫不整地从新房里跑出来,脸上还带着宿醉的红晕和餍足的春色。
看到这浩大的阵仗,他们没有丝毫惊慌,反而满面红光。
裴骁以为,这是陛下对他迎娶新妇的后续封赏。
是他荣耀上再添一笔的证明。
他迅速整理好衣冠,拉着沈芙蕖跪在了庭院正中,得意地瞥了我一眼。
那眼神仿佛在说。
你看,沈清音,就算我娶了庶妹,陛下依旧荣宠我。
你这个弃妇,拿什么跟我斗?
我站在廊下,冷眼看着他小人得志的嘴脸,一言不发。
李公公展开圣旨,那尖细却洪亮的声音,响彻了整个将军府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……”
裴骁的头,垂得更低了,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。
然而,李公公接下来的话,却像一盆冰水,从他头顶浇下。
“……兹有丞相嫡女沈氏清音,温婉贤淑,德才兼备……”
念的,是我的名字。
裴骁的笑容,瞬间僵在了脸上。
他猛地抬起头,满眼都是不敢置信。
李公公没有理会他的失态,继续高声宣读。
“……裴骁将军以赫赫战功为聘,其情可嘉,然发妻沈氏,乃国之栋梁丞相之女,朕亦深感其委屈。”
“为彰其德,慰其心,特将裴骁此次北境大捷之军功,尽数转赠其发妻沈氏清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