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顿了顿，看着陈浩惨白的脸。
“我想，你大概是想提前看看我的材料，找点茬吧。但我猜，你找了一圈没找到毛病，所以就动了别的心思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舅妈还在嘴硬。
“我是不是胡说，他自己心里清楚。”我看着陈浩，“我知道你一直不服气。你觉得我们考同一个岗位，我能上，你不能上，是我运气好。你和你妈，一直想找机会把我拉下来。”
“今天这个场合，这么多人，你故意喝醉，假装失手撕了我的档案。这样明天我就交不了材料，政审过不去。多好的计划。”
“可惜，”我笑了，“我这个人，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。”
“所以，我提前去了趟区档案局。你不是在档案局上班吗？我找你的同事，说你让我帮你拿一下你的政审材料。你的同事，很热心地就帮我取出来了。”
“我把你的档案袋，放进了我的包里。把我的，锁进了车子后备箱。直到吃饭前，我才拿上来。”
我看着陈浩，一字一句地问他：
“现在，你告诉我，惊喜吗？”
陈浩张着嘴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脸上的表情，是极致的恐惧和绝望。
他亲手，在所有亲戚的见证下，撕毁了自己唯一的，进入体制内的机会。
04
陈浩的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，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脖子。他看着我，眼神里不再是嫉妒和得意，而是纯粹的，动物般的恐惧。
他完了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这份政审档案的重要性。它是一个人从学生时代到步入社会所有轨迹的官方记录，清清白白，不容污点。一旦损毁，尤其是在即将提交的节骨眼上，几乎没有补救的可能。
补办？程序复杂到令人绝望，而且一定会留下记录。任何一个严谨的单位，在看到“档案曾因个人原因损毁”的备注时，都会在心里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。
他为了毁掉我百分之百的机会，亲手葬送了自己那百分之一的可能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声尖利的嚎叫划破了客厅的死寂。
不是陈浩，是舅妈。
她像一头发疯的母狮，不再是刚才那个扮演慈母的贵妇，脸上涂抹精致的妆容因为扭曲而裂开，显得丑陋又狰狞。她没有扑向地上的废纸，而是直直地朝我冲了过来。
“小贱人！是你！是你害我儿子！”她伸出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，目标是我脸上，更是我手里那个完好无损的档案袋。
我早有防备，后退一步。
我爸妈同时动了。
我爸一把抓住舅妈的手腕，像铁钳一样，让她动弹不得。我妈则一步跨到我身前，将我牢牢护在身后，她那瘦弱的身体，此刻却像一座山。
“王秀丽！你发什么疯！”我爸怒吼，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我舅妈。
“我发疯？是你们一家子在我！你们看不得我们家好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害我儿子！”舅妈奋力挣扎，嘴里喷出恶毒的咒骂，“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小畜生，心怎么这么毒啊！”
“啪！”
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不是我爸妈，是外公。
老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，他刚才还满面红光，此刻却气得浑身发抖。他用尽全力的一巴掌，直接把舅妈扇得跌坐在地，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