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行：他名下有没有未披露的债务。
我把纸条折好，放进钱包最里层。
03
接下来两周，我表面上什么都没变。
该去郑家吃饭就去，该叫妈就叫妈。
但每天下班之后，我都在做一件事——翻记录。
婚房装修的十四万六，我查出了每一笔的转账流水和对应的收据。
全部从我的工资卡出。
郑浩然一分钱没掏。
连他答应买的那台冰箱，也是用我的信用卡付的。
我翻到一条短信提醒：某银行信用卡账单已出，本期应还金额63,720.45元。
不是我的信用卡。
是郑浩然的。
他的月薪是八千。
六万多的信用卡账单，他拿什么还？
我心里打了个问号，但没声张。
周末，小姑子郑小雨来了。
她一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倒，踢掉鞋子。
“妈，我车该做第二次保养了，4S店报价一千八。”
婆婆正在厨房炒菜，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。
那种眼神我现在太熟悉了——期待的、暗示的、“你是聪明人应该懂”的。
“小雨啊，你一个小姑娘，赚钱也不容易。”婆婆转头对我说，“棠棠，你看……”
“妈，保养的事小雨自己安排就行。”我笑着打断她，“我卡里这个月刚还完装修尾款，有点紧。”
婆婆脸上的笑凝了一瞬。
郑小雨翻了个白眼，嘟囔了一句。
声音不大，但我听得很清楚。
“哥找的什么女朋友，抠抠搜搜的。”
婆婆没有纠正她。
那天晚饭，我坐在餐桌最边上的位置。
排骨炖在锅里，婆婆给郑浩然夹了四块，给小姑子夹了三块。
我面前的碗里只有两片青菜叶子和半块豆腐。
我自己动筷子去夹排骨，婆婆的筷子恰好挡了一下。
“哎，棠棠，这排骨油大，女孩子少吃点，不然婚纱穿不下。”
她说完冲我笑，那种关心的、体贴的笑。
郑小雨嘴里塞着排骨，含含糊糊说：“嫂子你确实得减减肥了。”
我放下筷子，端起碗喝了一口汤。
淡的。
回家之后，我打开电脑，登录了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。
方瑶教我的，用郑浩然的身份证号查个人信用报告。
身份证号是他自己告诉我的——去年办联名健身卡的时候，他让我帮他填的表格。
当时他信任我，现在我也信任这串数字。
页面加载的几秒钟里，我的手心在冒汗。
报告出来了。
我看到“贷款信息”那一栏，数字密密麻麻。
某消费金融公司，借款15万，逾期2期。
某网络小贷平台，借款8万，逾期3期。
某银行信用卡，透支6.3万，最低还款。
还有三笔，加起来将近12万。
我往下拉，一笔一笔地加。
15万，8万，6.3万，4万，5万，3万……
总计：41.3万。
不算利息。
我盯着屏幕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41.3万的债。
月薪八千。
他还打算娶我。
04
我没有立刻摊牌。
方瑶说过，证据链没闭合之前，不要打草惊蛇。
我照常上班，照常下班，照常去郑家吃那碗两片青菜叶子的饭。
只是我开始特别注意郑浩然的手机。
不是偷看——他本不给我看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