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,你就答应了。”
我说。
“我没有选择。”
她说。
“许昭,我不是在跟你卖惨。”
“我只是想让你知道,我有多讨厌这场婚姻。”
“我讨厌你,讨厌你的家人,也讨厌我自己。”
“所以,你不用对我好。”
“你今天在堂屋说的话,我不会当真。”
“那只是演戏,我懂。”
“等我弟弟的手术做完,我们立刻就去离婚。”
“彩礼钱,我会想办法还给你。”
她一口气说了很多。
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防备和底线,都亮给我看。
我静静地听着。
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得难受。
“周晚星。”
我叫她的名字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,所有人都看不起你?”
她没有回答。
但我知道,答案是肯定的。
从大伯母到她自己。
“我没有看不起你。”
我说。
“真的。”
“你为了救你弟弟,牺牲自己的婚姻,这不丢人。”
“丢人的是那些用钱来衡量一切,践踏别人尊严的人。”
我说完,房间里又陷入了死寂。
这一次,她没有再说话。
夜深了。
我能听到她那边,传来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。
似乎是睡着了。
我却翻来覆去,怎么也睡不着。
脑子里,一会儿是高中时她嚣张跋扈的样子。
一会儿是刚才她蜷缩在地铺上,那个瘦削又倔强的背影。
这两个身影,不断地重叠,交错。
让我第一次对这个我被迫娶回家的女孩,产生了除了“麻烦”之外的情绪。
那是一种,混杂了同情,怜惜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……心疼。
第二天早上。
我醒来的时候,天刚蒙蒙亮。
地铺上已经没人了。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放在角落。
我起身下楼。
看到周晚星正在院子里,陪着我说话。
不知道说了什么,逗得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。
虽然很淡,但那是她嫁给我之后,我第一次见她真心实意地笑。
晨光洒在她身上,让她整个人都显得柔和了许多。
不再像昨晚那样,浑身是刺。
我妈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,看到我,朝我挤了挤眼睛。
“晚星这孩子,真不错。”
她压低声音说。
“一大早就起来了,还陪你打了半天太极拳。”
“比你这个懒小子强多了。”
我看着院子里那个身影,没有说话。
吃早饭的时候,我爸宣布了一件事。
“爷爷的手术,安排在三天后。”
“医生说,手术不大,但术后要住院观察一个星期。”
“这段时间,你们两个就先别回去了。”
“等爷爷出院了,再一起回市里。”
我爸的话,像一颗石头,投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我下意识地看向周晚星。
她的脸上,刚刚缓和的表情,瞬间又僵硬了。
要在这里,再待上十天。
这意味着,我们的戏,还要再演十天。
而且是,二十四小时,全年无休。
06
接下来的子,我和周晚星进入了一种高度紧张的“营业”状态。
在家人面前,我们是恩爱的新婚夫妻。
我会在饭桌上给她夹她不爱吃的青椒,然后被她用眼神“嗔怪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