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反复转着一个念头——
不对。
太巧了。
老周在这个时间点断货，刚好卡在我最大的一笔订单前三天。
如果只是运费问题，他完全可以等这批货发完再谈。
他偏偏选在这个时候。
我打开电脑，调出了和老周的记录。
五年的订单、合同、聊天记录，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翻到最近三个月。
我发现了一个问题。
老周的发货速度在变慢。
三个月前，我下单后平均三天发货。
两个月前，变成了五天。
上个月，变成了七天。
这次，直接不发了。
不是突然断货。
是一步一步在断。
我心里咯噔了一下。
这是有计划的。
谁的计划？
我打开老周的朋友圈。
老周这人有个习惯，喜欢在朋友圈晒生活。
今天吃了什么，去了哪里，见了什么人。
我一条一条往下翻。
翻到十天前。
一张合影。
老周搂着一个年轻男人的肩膀，两个人站在一家酒店门口，笑得很开心。
配文是：“新的开始，杯！”
我盯着照片里那个年轻男人的脸。
看了三秒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。
陈浩。
我认识他。
我当然认识他。
他在我公司了两年。
是我手把手带出来的。
去年他辞职的时候，说想回老家发展，我还请他吃了顿饭，给他包了个红包。
他哭了，说“姐，我这辈子都记得你的好”。
现在他搂着我供应商的肩膀，站在酒店门口。
“新的开始。”
这张照片的发布时间——
是断货前一周。
我把手机放在桌上。
手没有抖。
心很平静。
因为我已经开始数了。
这五年，我给老周介绍了多少客户。
3.
我花了一个晚上，把所有记录整理了出来。
聊天记录、微信转账、合同、邮件。
五年。
三十八个客户。
三十八个。
我一个一个数过来的。
第一年，七个。那时候老周的厂子小，产能有限，我帮他对接的都是中小客户。
第二年，十一个。有三个是我省外的朋友，专门介绍过去的。
第三年开始，老周的厂子扩了产线，我开始给他介绍大客户。
张总。李总。还有南方的周姐。
每一个名字，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因为每一个，都是我拿自己的信誉做的担保。
“我跟这个供应商好几年了，质量靠谱，你放心。”
这句话，我说了三十八遍。
我打开老周去年的年报——他在一次行业聚会上吹牛时晒过。
年营收一千二百万。
我算了一下。
三十八个客户里，有二十三个至今还在跟他。
这二十三个客户的年订单总额，大约七百万。
七百万。
占他总营收的58%。
五年前，他的厂子年营收不到两百万。
是我的客户，把他从两百万推到了一千二百万。
现在，他要断我的货。
因为他找到了“新的开始”。
我把这些数字整理成一份表格。
每一个客户的名字、联系方式、介绍时间、累计订单金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