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加班。”
“我知道你加班。但你想想，四年了，部门里有谁是你的朋友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缩编的时候，大家投了票。”方总说，”匿名投票，选一个人离开。”
“你得了几票，你猜？”
我不想猜。
“七票。”方总说，”除了你自己，其他七个人都投了你。”
七票。
全票。
“所以不是公司要开除你。”方总说，”是你的同事们，觉得你是最该走的那个。”
我坐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好久，我站起来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去人事办手续吧。”方总说，”补偿是N+1，不会亏待你。”
我走到门口，停了一下。
“方总，投票这个事，是谁提议的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回头看他。
他已经拿起手机了，像是准备结束这场对话。
“是钱浩吧。”我说。
方总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算是默认了。
我笑了一下，转身离开了。
钱浩。
我该说说这个人了。
**3.**
钱浩是我同一年进公司的。
准确说，他比我晚两个月。
四年前，我已经入职两个月了，他才来。
新人培训的时候，他坐我旁边。
“你好，我叫钱浩。”
“我叫周然。”
“以后多关照啊。”他笑着说。
那时候我觉得他挺随和的。
后来我们分到了同一个部门。
前半年，他确实需要我”关照”。
他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。
数据模型不会搭，报表不会写，客户沟通也一塌糊涂。
方总让我带他。
我就带了。
手把手教他做报表。
一行行给他改方案。
加班的时候帮他收尾。
客户投诉的时候替他兜底。
半年之后，他上手了。
我松了口气。
但有些事，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变的。
第一件事，是那个季度总结。
那个季度，我和钱浩一起做了一个。
说是”一起做”，其实核心部分都是我做的。
数据采集、模型搭建、方案设计、报告撰写——都是我。
钱浩负责什么呢？
客户对接。
就是把我写好的东西拿给客户看，然后把客户的反馈传给我。
季度总结会上，方总说：”这个做得不错，钱浩，你来汇报一下。”
钱浩站起来，打开PPT。
那个PPT是我做的。
他讲了二十分钟。
讲完，方总说：”很好，思路清晰，数据扎实。钱浩进步很快啊。”
钱浩笑着说：”也有周然的功劳，我们是团队嘛。”
团队。
方总点点头，看了我一眼：”周然，继续配合钱浩做好后续工作。”
配合。
从那以后，”配合”就成了我的标签。
是钱浩的，我”配合”。
汇报是钱浩的，我”配合”。
客户见面是钱浩去，我”配合”。
方案是我写的，功劳是他的。
数据是我跑的，成绩是他的。
但我没说什么。
我觉得，做事最重要，名利不重要。
我太天真了。
第二件事，发生在第二年。
那年年中，部门来了个新客户，是个大单子。
方总让钱浩牵头，我配合。
又是配合。
那个做了三个月，我加班了无数个晚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