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曾经被她随意拿捏的儿媳妇,不知不觉间,已经变成了一个她完全看不透的,带着尖刺的怪物。
04
我的话像一道惊雷,劈得满屋子亲戚噤若寒蝉。
他们面面相觑,再也没有一个人敢开口。
那个叫嚣得最凶的大伯,此刻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,涨红了脸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他们怕的不是我。
而是我话语里,那种不计后果的决绝和冷漠。
一个连丈夫的死都能如此平静接受,并且反手就把小叔子送进监狱的女人,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?
寂静中,不知道是谁先站了起来。
他尴尬地笑了笑,找了个蹩脚的借口。
“那个……天不早了,我家里还有点事,就先回去了。”
说完,他逃也似的溜出了堂屋。
有人带了头,其他人立刻如蒙大赦。
“对对对,我也该回了。”
“周晚啊,你好好休息,别太累了。”
虚伪的关心,廉价的客套。
不到两分钟,刚刚还挤满了人的堂屋,就变得空空荡蕩。
只剩下我和被扶在椅子上,失魂落魄的王翠花。
还有一个一直躲在角落里,没什么存在感的远房侄女,帮忙收拾着残局。
我走到王翠花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她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,终于不再是怨毒,而是深深的恐惧。
“周晚……我……”
她想开口求我,嘴唇却哆嗦得厉害。
“妈,你还记得吗?”
我打断了她,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骨。
“上辈子……哦不,是许建社出事那天,你在河边是怎么喊的?”
王翠花猛地瞪大了眼睛,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“你说,车里的人是祸害,死了净。”
“你说,谁都不许救,让他死在河里。”
我的每一个字,都像一把刀,精准地戳在她的心口上。
“现在,你的祸害小儿子,亲手害死了你的宝贝大儿子。”
“而你,却想用你大儿子的命,换来的钱,去救那个人凶手。”
“王翠花,你告诉我,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?”
“不……不是的……我不知道车里的是建社……”
她终于崩溃了,嚎啕大哭起来,一边哭一边拼命地摇头。
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是……”
她想说以为车里的是我,却又不敢说出口。
我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是谁,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你对车里的人,动了心。”
“你的诅咒,你的阻拦,都是真的。”
“许建社的死,你也是帮凶。”
这句话,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稻草。
王翠花两眼一翻,彻底瘫软在椅子上,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,像是离了水的鱼。
我没有丝毫同情。
这一切,都是她应得的。
我转身走进房间,女儿囡囡已经醒了。
她揉着惺忪的睡眼,声气地叫我。
“妈妈。”
我走过去,将她小小的身子抱进怀里。
闻着她身上熟悉的香味,我那颗冰冷的心,才终于有了一丝温度。
“囡囡,你饿不饿?”
她摇了摇头,小手紧紧抱着我的脖子。
“妈妈,我怕。”
“刚才,好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