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苏娜策马回到宴会时，已然浑身是伤。
可慕容瑾非但没有半分关切，只急切地抓住她的缰绳：“轻烟呢？她为何没跟你一起回来？”
苏娜扯了扯唇角：“谁知道呢。”
她语气漫不经心，可慕容瑾却瞬间红了眼。谢轻烟自幼娇弱，从未独自去过围场深处，此刻迟迟不归，定是出了意外。
“你！”慕容瑾苍白的脸色都气红了，“苏娜，你明知道她胆子小，为何不照看好她？快，跟我去找她！”
苏娜难以置信：“慕容瑾，是她自己要跟我比试，自己闯进去的，与我何？我凭什么要去找她？”
“她是妹，是王府的侧妃。”他从未对苏娜如此失态过，“若是她出了任何差错，我定不饶你。”
来到深处时，谢轻烟周围已然围了七八只狼。
慕容瑾顾不上自身安危，拔出腰间的佩剑就冲了上去。
可他的剑法虽好，却架不住狼多势众，又要分心护住谢轻烟，很快就体力不支，手臂被狼爪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，鲜血直流。
“夫君！救我！”谢轻烟哭得更凶了。
慕容瑾一剑刺死身前的狼，回头看向苏娜，他知道，以他现在的状态，最多只能护着谢轻烟冲出去，本顾不上苏娜。
“娜娜，”他抿抿唇，“拦住它们，我带轻烟先走，稍后再来救你。”
苏娜愣住了。
慕容瑾将谢轻烟小心翼翼地护在怀里，而那些被血腥味吸引来的狼，正朝着她的方向围拢过来。
原来，在他心里，她始终是可以被牺牲的那一个。为了谢轻烟，他可以让她独自面对凶残的狼群，可以眼睁睁看着她去死。
苏娜笑了，笑得凄厉又绝望。
“慕容瑾，你今欠我的，我会让你用一辈子来偿还。”
慕容瑾脚步顿了顿，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，密密麻麻地疼，可看着怀里的谢轻烟，终究还是快步离去。
狼嚎声渐渐歇了，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。
苏娜身上的劲装被撕得破烂不堪，肩头血肉模糊，是被狼狠狠啃咬过的痕迹，深可见骨。
看见她这副模样，连高台上的皇帝都皱起了眉。
皇帝淡淡开口：“这场比试，是谁输了？”
苏娜猛地抬头，眼神错愕。
不等她开口：“是她输了。”
慕容瑾硬着心肠说道：“轻烟虽受了伤，却猎到了两只野兔，而王妃空手而归，自然是王妃输了。”
苏娜看着他，忽然笑了，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。
皇帝点了点头：“既然有言在先，输了的人领五百军棍，那就照办吧。”
侍卫们立刻要押着苏娜去行刑。
慕容瑾却挡在了她面前，沉声道：“陛下，王妃身受重伤，怕是经不起五百军棍。臣愿替她领罚。”
这话一出，众人一阵哗然。谁都知道摄政王体弱，别说五百军棍，怕是五十棍都能要了他的命。
苏娜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，她用力推开他：“滚开。”
慕容瑾踉跄着后退一步，错愕地看着她。
“慕容瑾，”苏娜的声音沙哑，“我苏娜的事，用不着你假惺惺。五百军棍，我认。但你记住，这是因为我瞎了眼，错信了人。”
她嗤笑一声，目光扫过他怀里脸色苍白的谢轻烟：“你还是留着你的力气，好好护着你的心肝宝贝吧。我这条命，死不了。就算死了，也不用你假慈悲。”
侍卫们面面相觑，不知该如何是好。
皇帝沉吟片刻，终究还是松了口：“罢了，念你重伤在身，五百军棍改为两百。行刑。”
苏娜没有反抗，任由侍卫将她按在长凳上。
冰冷的棍子落在背上，剧痛瞬间蔓延全身，像是骨头都被敲碎了。
她死死咬着牙，一声不吭，冷汗浸透了她的衣衫，眼前阵阵发黑，可她的目光，却始终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慕容瑾。
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谢轻烟坐下，看着他柔声询问谢轻烟的伤势，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心疼。
一棍，两棍，三棍……
每一下，都像是打在她的心上，将那点爱意，彻底敲得粉碎。
她想，等熬过这两百棍，她和慕容瑾之间，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