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租住的小公寓，我先给自己煮了碗豪华加蛋加肠的泡面，安抚了一下抗议的胃和消耗过度的灵力。然后，我盘腿坐在床上，拿出那枚黑色鳞片和破损的巡天令牌，尝试联系我那抠门老板——天道。
我将一丝灵力注入鳞片，又用巡天令牌的残存气息为引，心中默念：“老板，看到没？出外勤遇到硬茬了，对方可能涉及神道腐败，有‘魔化’迹象。我这临时工装备太差，差点工伤。封神榜的影子还没见到，先差点折了。这差旅费、装备费、风险补贴，是不是该预支点？”
等了半晌，毫无反应。就在我以为这抠门天道又装死时，脑海里突然“叮”了一声，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：
【检测到任务者提交‘异常神道污染物’及‘破损神职信物’。经评估，威胁等级：低（对当前任务者），潜在危害：中。预支申请……审核中……】
【审核通过。预支如下：】
1. 基础灵力补充包（微量）：即刻发放，用于恢复状态。
2. 神道物品基础修复权限（一次）：可尝试修复一件非核心、非战斗类神道物品至“可用”状态。
3. ‘摆烂’定位器（试用版）：可定位方圆百里内，神力波动高于土地公、且处于“非履职”状态的神祇一位。使用次数：1。
4. 天道功德点：10。（备注：可在任务结束后兑换奖励，或于紧急情况下向天道申请一次性的、不超出当前世界规则限度的微小帮助。）
【预支完毕。请任务者继续积极寻找封神榜，维护天地秩序。消极怠工将扣除功德点。】
随着话音落下，一股温和但不算澎湃的灵力涌入我体内，迅速补充了之前的消耗，甚至让这具身体都轻快了些。同时，我感觉到自己对那破损的巡天令牌多了一种模糊的“修复权限”。
抠，是真抠。但好歹不是完全一毛不拔。
我拿起巡天令牌，将“修复权限”用在了它身上。令牌表面泛起一层微光，裂痕稍微弥合了一点，虽然依旧破损，但不再有灵力逸散，核心的“巡天”神职印记也清晰了一丝，甚至能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、指向远方的“同源”感应——难道是感应封神榜？还是感应其他巡天灵官？
“定位器，先留着，关键时刻用。”我收好令牌，又看向那10点功德点，撇撇嘴，“十点……能嘛？让外卖准时十分钟不洒汤？”
吐槽归吐槽，有总比没有强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我一边用土地公打听来的零碎消息和网上各种“都市怪谈”板块筛选线索，一边尝试用修复后的巡天令牌进行更精细的感应。令牌对“邪神鳞片”毫无反应，但对某些特定的、带有“神道香火”却又显得“浑浊”或“异常”的地点，会有微弱的共鸣。
很快，我锁定了一个地方——城南老区，一座据说非常灵验，但近年来香火越发鼎盛、求什么的都有、甚至有点“邪门”的“五通庙”。
五通神，本是民间信仰的小神，掌偏财、横财，亦正亦邪。香火鼎盛本是好事，但令牌的感应显示，那里的“神道气息”驳杂混乱，充满了贪婪、侥幸、不劳而获的欲望，甚至隐隐有“血食”的腥气。这绝不是一个正常小神该有的香火场。
土地公听到我要去，脸都绿了：“上仙，那五通庙可去不得！那里……那里的‘那位’，早就不是原来的五通了！香火是旺，可去的都不是正经求财的，许的愿也一个比一个离谱。听说……还真有‘灵验’的，但许愿的人，事后多半要倒大霉，甚至家破人亡！小神怀疑，那里早就被什么邪物占了，或者那五通自己……堕了！”
“堕了的神，也是神。正好，用用老板给的‘定位器’。”我笑了笑。如果那里真是个“摆烂”甚至“堕落”的在职，那它就是我这“定位器”的绝佳目标。
选了个阴雨绵绵的下午（这种天气，庙里人少，阴气重，方便某些东西活动），我来到了城南五通庙。
庙宇修得金碧辉煌，比旁边破旧的民居气派多了。即使是雨天，依然有零星的香客进出，个个神色匆匆，面容或贪婪或焦虑。庙里烟雾缭绕，供奉的五通神像镀着金身，笑容可掬，但细看之下，那眉眼间总透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
我买了最便宜的香，混在人群里进去。点燃香，进香炉的瞬间，我悄悄启动了“摆烂定位器（试用版）”。
无形的波动以我为中心扩散。下一秒，我“看”到了。
就在那镀金神像的泥胎深处，蜷缩着一个体型肥胖、穿着员外服、但浑身缠绕着暗红色愿力丝线、面容扭曲痛苦又带着几分餍足之色的虚影。那就是此地的“五通神”！他的神力驳杂不堪，充满了贪婪、欲望、欺诈、厄运的气息，与神像表面接收的、那些求横财暴富的香火愿力相互纠缠。他确实“在职”，也确实在回应部分“愿望”，但回应的方式，显然不是正途，而且他自己似乎也沉溺在这种扭曲的愿力中，痛苦并快乐着，完全忘记了身为神祇应有的职责和界限。
好家伙，真让我逮着一个“摆烂”+“腐败”的典型！
我刚“定位”到他，那神像深处的五通神虚影似乎也有所察觉，肥胖的身体一颤，一双浑浊贪婪的眼睛猛地朝我这个方向“看”了过来！
“何方道友，窥视本神？”一个油腻又带着几分尖利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响起，充满了警惕和不善。
我慢悠悠地把手里的香稳，拍了拍手上的香灰，同样传音回去：“青丘，柳施施。路过宝地，看阁下香火鼎盛，特来见识一下。不过……”我顿了顿，语气带上几分玩味，“阁下这‘财’，散得有点特别啊。以厄运、代价为引，这算是……？”
五通神虚影脸色一变，周围缭绕的暗红愿力丝线都躁动起来：“休得胡言！本神有求必应，乃是功德！信众自愿供奉，何来代价之说？倒是你，身上气息古怪，非人非仙，窥探神祇，意欲何为？”
“意欲何为？”我向前走了几步，靠近神像，仰头看着那镀金的、邪气的笑脸，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找你打听点事。关于封神榜，关于最近有哪些像你一样……不正事的，还有，有没有见过一个穿银袍、拿令牌的灵官？”
听到“封神榜”和“灵官”，五通神虚影明显哆嗦了一下，眼中贪婪之色被惊惧取代，但随即又被更深的贪婪和某种狠厉覆盖：“封神榜？灵官？不知道！本神什么都不知道！你这妖女，速速离去，否则莫怪本神不客气！”
话音未落，庙内光线骤然一暗！那镀金神像的眼睛仿佛活了过来，射出两道充满恶意的红光，直冲我面门！同时，庙内盘旋的香火烟雾猛地凝聚成几只狰狞的鬼爪，从四面八方抓向我！周围的温度骤降，空气都粘稠起来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气。
几个还在庙里的香客毫无所觉，只是突然觉得浑身发冷，头晕目眩，慌忙跑了出去。
“给脸不要脸。”我摇摇头，甚至懒得动用青丘神通。对付这种被香火毒害、基虚浮的“堕神”，用蛮力都是浪费。
我抬手，掌心向上，那枚修复过的巡天令牌浮现出来。虽然破损，但“巡天”二字和其代表的正统神职权限，对五通这种民间毛神有着天然的压制力！我注入一丝灵力，令牌顿时放出清濛濛的光华，如同水波荡开。
“啊——！”那两道红光和烟雾鬼爪如同积雪遇沸水，瞬间消融。神像深处的五通神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，身上缠绕的暗红愿力丝线寸寸断裂，整个虚影都变得透明不稳起来。
“上仙饶命！上仙饶命啊！”五通神惊恐万分，再也顾不得摆架子，虚影从神像中滚了出来，跪伏在地，磕头如捣蒜，“小神有眼无珠，冲撞了上仙！饶命啊！”
“现在能好好说话了？”我把玩着巡天令牌，好整以暇地看着他。
“能能能！上仙请问，小神知无不言！”五通神吓得魂不附体。
“封神榜，知道多少？”
“小神……小神位卑职小，封神榜那等至宝，小神只在传说中听过。丢失之事，略有耳闻，但详情不知啊！自那以后，天庭谕令时有时无，许多上神都……都不怎么管事了，小神这才……这才一时糊涂，走了歪路……”他哭得涕泪横流，一半是吓的，一半似乎也是真后悔。
“巡天灵官呢？见过没？”
“灵官大人？”五通神回忆了一下，迟疑道，“大概……大概半年前？好像有一位灵官大人途径此地，似乎在追查什么。小神当时……已经有些昏头，没敢靠近，只远远感觉到灵官大人气息凌厉，好像很着急，后来就往西边去了……再后来，就听说有灵官失踪了……上仙，小神真的只知道这么多！”
西边？我记下这个方向。又问：“像你这样……‘走了歪路’的，还有谁？知不知道哪有比较……特别的，或者摆烂摆得比较厉害的正经？”
五通神想了想，苦着脸：“摆烂的……那可多了。小神听说，本地的城隍爷，好像很久不升堂断案了，香火也淡了。还有管一方文运的文昌星君化身，好像因为现在好多人不敬文字，只求速成，也心灰意冷，不怎么显灵了……特别点的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压低声音，“小神还听说，北边山里，好像有个废弃的‘山神庙’，里面住着的那位……脾气有点怪，但好像有点真本事，就是谁也不搭理，不知道算不算‘摆烂’……”
城隍、文昌、怪脾气山神……行，名单+3。
“看你还算老实，暂时留你神位。”我收起巡天令牌，“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。第一，立刻停止用邪法‘应愿’，好好梳理你的香火，引导信众正途求财，多行善事积累福报才是正道。第二，帮我留意西边的异常，还有任何关于封神榜、灵官、或者其他堕神邪魔的消息。做得好，将来封神榜重定，或许还能给你个出路。做不好……”我眼神一冷。
五通神连连磕头：“小神明白！小神一定改过自新！多谢上仙给小神机会！”
离开五通庙时，雨已经停了。我回头看了一眼那金碧辉煌的庙宇，神像上的邪气似乎淡了一丝。能不能真改好，看它自己造化了。至少，短期内它不敢再作恶。
第一个“摆烂同事”，算是初步“敲打”完毕，还得到了一些新线索。虽然封神榜依旧渺茫，但方向似乎多了一点。
接下来，是去找那个“很久不开张”的城隍爷聊聊，还是去拜访一下“心灰意冷”的文昌星君，又或者，会会北边山里那个“脾气怪”的家伙？
嗯，得好好规划一下路线，以及……怎么从这些“同事”嘴里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，最好还能蹭点“助力”。
找封神榜这活儿，看来不仅是打怪，还得“神界HR”，处理一堆前任老板（天道）留下的烂摊子和问题员工。
我这“天道临时工”，真是当得越来越“充实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