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过一个茶店。赵丽以前最爱喝的那家。每次逛街她都要点一杯，我买单。
我没进去。
回到家，我打开微信。
赵丽的头像是她女儿的照片。签名是“岁月静好”。
我点开她的朋友圈。
往下翻。
2016年3月15。赵丽发了一条朋友圈：和敏敏一起做脸，姐妹常。配图是我俩的自拍。
同一天。
我翻到自己的支付宝转账记录。同一天，美容院扣款两万八。
我又打开赵丽的朋友圈，截了图。然后打开她和我的聊天记录，截了“我也办了卡”那句话的图。
然后我开始做一件事。
我把赵丽十年来推荐给我的每一样东西，列了一张表。
。时间。金额。市场价。差额。赵丽可能拿到的佣金或回扣。
一行一行填。
填到第十一行的时候，我停了。
不是填不下去。
是有人敲门。
开门。是对面邻居，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。
“小周，你是刚搬来的吧？”
“对，刚买的房。”
阿姨上下打量我：“全款买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中介带你来看的房？”
“朋友介绍的。”
阿姨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那个朋友，是不是个女的，三十出头，说话挺热情，笑起来声音特大？”
我的手握紧了门把手。
“你认识她？”
阿姨叹了口气：“去年搬走那户，也是她带来买的。那个小姑娘后来才知道，买贵了二十多万。哭了好几回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后来那小姑娘认了栽，把房子卖了，亏了十几万搬走了。”
阿姨看着我，欲言又止。
“小周，你买的多少钱？”
我没回答。
关上门。
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。暖气还没开。
手机屏幕亮了。
赵丽发来一条消息：“敏敏，新家收拾得怎么样了？需不需要姐帮你介绍一个搞保洁的？”
我看着那行字。
又来了。
搞保洁的。
又是“姐帮你介绍”。
我打了三个字：不用了。
发出去之后，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。
客厅很安静。窗外有风。
这套房子一百八十六万。我全部的钱。
赵丽说，有姐在。
5.
周六。
新房还没怎么布置，但旧家的东西搬过来了两大箱。
我妈的遗物在其中一箱里。
妈走的时候，我什么都没丢，全装着带过来了。赵丽帮我打的包——那天她来帮我搬家，跑前跑后，还帮我扔了一些“用不着的旧衣服”。
今天我开始整理。
妈的毛衣，叠得整整齐齐。
她那件穿了十几年的藏青色棉袄，洗得发白了，领子上还有缝补的痕迹。
我拿起那件棉袄。
妈穿这件棉袄的时候，赵丽说：“阿姨这衣服该换了。”
妈笑笑：“穿惯了。”
我把棉袄抱在怀里，闻了一下。已经没有妈的味道了。
叠的时候，手碰到了什么。
口袋里。
不是外面的大口袋。是里面的内袋。那个内袋缝得很紧，针脚细密，本看不出来。
我拆开线。
一个塑料袋。
里面是一张存折，一张纸条。
存折是农业银行的。妈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