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。我生命里每一个难关，赵丽都在。
可是现在。
我坐在床上，翻手机相册。
2016年冬天。那时候我刚和前夫结婚，赵丽说带我去做脸。
“这家美容院是我朋友开的，我也办了卡，效果特好。”
我办了一张两万八的年卡。
当时觉得贵，赵丽说：“你舍不得对自己好，以后老公更不心疼你。”
我后来每次去做脸，赵丽都没和我一起去过。
我以为她忙。
2019年，我妈查出糖尿病。赵丽来医院看我妈，带了一箱牛。
走的时候，她在走廊上拉着我：“敏敏，你有没有给你妈买重疾险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自己呢？”
“也没有。”
赵丽叹了口气：“你看你，都不上心。我有个做保险的朋友，产品特好，我也买了。我帮你问问？”
第二天，那个“朋友”就来了医院。我在病床边签了字。年缴一万二。
赵丽说：“买个安心，万一以后出什么事呢。”
我当时觉得，她是真的为我好。
还有2020年，我家装修。
“装修我有经验，”赵丽说，“我认识一个包工头，活好，不坑人，我上次装修就是找的他。”
我信了。全包十八万。
装修期间赵丽帮我盯了两次工地。
我请她吃饭。
她说：“跟我还客气什么。”
十年里，赵丽推荐过美容卡、保险、装修队、净水器、按摩仪、孩子辅导班的试听课。每一次她都说“我也买了”“我朋友的”“我帮你问的”。
每一次我都信了。
此刻我坐在床上，翻着聊天记录。
我给赵丽发过四百多个红包，请过无数次饭，帮她搬过两次家，她女儿的数学作业有半年是我辅导的。
赵丽呢？
我往上翻。
赵丽给我发的消息，几乎每一条都带着一个推荐、一个建议、一个“你应该试试”。
我以前以为那是关心。
现在重新看。
每一条消息后面，是不是都有一笔佣金？
3.
第二天，我请了假。
我做了一件以前从来没做过的事：查账。
打开支付宝。搜索“赵丽”。
十年的转账记录。
生红包、请客AA、帮她垫的钱。这些不算。
我开始查的是另一类——赵丽推荐过的每一项消费。
先查美容卡。
我搜到那家美容院的名字，打了个电话，说自己是老客户想续卡，问了一下现在的价格。
“两万八的年卡？我们没有这个价位的。最贵的年卡是一万八。”
对方还说：“不过如果是朋友推荐来的，推荐人有30%的返点。”
30%。
两万八。返点八千四。
我挂了电话。
2016年，我刚结婚。赵丽说“对自己好一点”。
对自己好一点，代价是多花一万块。
那一万块里，八千四进了赵丽的口袋。
我继续查。
保险。
2019年，赵丽推荐的那份重疾险，年缴一万二。我在网上搜了同类产品，最贵的一份年缴七千，保障范围比我的还大。
保险代理人的首年佣金是多少？
我查了。首年佣金比例40%-70%。取中间值，按50%算。
一万二的50%。
六千块。
不对。赵丽推荐的那个“朋友”，不是保险公司的人。是保险经纪。经纪人的佣金比代理人还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