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倒映出我肿胀变形的脸。
以及赵鹏那副令人作呕的嘴脸。
澄清？
做梦。
出院那天，赵鹏没来接我。
我自己打车回了家。
一进门，就看见客厅里坐满了人。
婆婆，赵鹏，还有小叔子赵斌，以及他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未婚妻莉莉。
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，瓜子皮吐了一地。
而我的那堆「死亡芭比粉」口红，正被莉莉像挑垃圾一样拿在手里把玩。
「嫂子，你回来了？」
赵斌嘴里叼着烟，看见我进来，连屁股都没挪一下。
「听说你因为这几支破口红住院了？」
「啧啧，真是娇气。
」
「我看莉莉涂着就没事，怎么就你事多？」
莉莉咯咯笑了起来，把一支口红随手扔在桌上。
「哎呀，斌哥，人家嫂子那是富贵命，身子骨金贵。
」
「不像咱们这种劳碌命，皮糙肉厚的。
」
她说着，还特意把自己涂得红艳艳的嘴唇凑到赵斌脸上亲了一口。
留下一个鲜红的唇印。
我冷冷地看着这一幕。
那支口红，正是我那天涂的那款。
看来赵鹏没告诉他们这口红有毒。
或者说，在他们眼里，我的命还没这几支口红值钱。
婆婆斜着眼看我，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。
「回来了还不快去做饭？」
「家里来客人了不知道吗？」
「花了那么多钱住院，也不知道省着点。
」
「对了，你那手术费也别惦记了，我让鹏鹏先取出来给小斌凑彩礼了。
」
「反正你也死不了，以后再说。
」
我站在玄关，手里还提着医院开的一大袋药。
心里的寒意一点点蔓延至全身。
原来，他们不仅拿走了我的年终奖。
连我最后一点保命钱都不放过。
「妈，医生说我不做手术会有癌变风险。
」
我声音平静，听不出喜怒。
婆婆翻了个白眼。
「医生那是吓唬你呢！想骗你钱！」
「我年轻时候也有结节，吃点中药就好了，哪像你这么矫情。
」
赵鹏这时候从房间里出来，手里拿着一套西装。
看见我，皱了皱眉。
「怎么还没去做饭？莉莉第一次来家里吃饭，你能不能懂点事？」
「这西装怎么还没熨？我明天还要穿去见客户！」
他把西装往我怀里一扔。
完全无视了我还肿着的脸和手上的针孔。
我抱着那套昂贵的西装。
这是我也曾省吃俭用给他买的生礼物。
现在看来，真是喂了狗。
「好，我去做饭。
」
我低下头，掩去眼底的寒光。
走进厨房，我看着案板上的鱼肉蔬菜。
那是婆婆为了招待莉莉特意买的。
平时我在家，连个鸡蛋都舍不得让我吃。
我拿起菜刀。
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既然你们想吃，那就让你们吃个够。
我打开那袋药。
里面有一瓶医生开的外用洗剂，剧毒，误食会引起剧烈腹泻和呕吐。
我拧开盖子。
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了。
不行。
这样太便宜他们了。
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