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五分。
整座原本沉睡的城市，发生了一件令所有高层权贵毛骨悚然的诡异事件。
所有的防空警报大喇叭、数以万计停在路边的汽车收音机、甚至部分医院和交警部门的模拟寻呼系统，在同一时间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高频电流声。
紧接着，项微那冰冷如鬼魅般的声音，伴随着强烈的静电扰，在几千万人的耳边同时炸响：
“一美元序列号：F92837465A……澳门离岸信托……沈长明，我在里看着你……”
这句话没有头没尾，就像午夜的幽灵电波，在循环播放了三次后，戛然而止。
矩阵资本大厦，刚刚洗掉一身粪水的沈长明，正准备喝口热茶压惊。
当他听到办公桌上那台极具年代感的高级备用收音机里，突然爆出项微的声音和那个绝对机密的序列号时，这个叱咤商海几十年的财阀掌门人，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。
他手里的名贵茶杯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沈长明的脸色瞬间变得像死人一样惨白，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战栗起来。
“砰！”办公室的门被赵齐粗暴地推开，他连滚带爬地扑进来，连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“沈董！出大事了！全城的模拟频段被未知高频信号劫持了！那串数字和洗钱账户的关键词，已经被省安全厅的监听网捕获了！现在国安局的探员已经接管了网监中心，正在全城进行无线电测向定位！”
沈长明跌坐在真皮老板椅上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“是项微……是连宇晟那个疯子……”
沈长明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、无法掌控的恐惧。他引以为傲的“深渊”AI，在那些陈旧的模拟信号和物理法则面前，就像一个毫无防御能力的瞎子！他精心炮制的“恐怖分子袭击”新闻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把悬在他自己脖子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沈董，特警的突击队已经包围了机械店，准备强攻了！我们要不要让他们立刻掐断信号源？！”赵齐声音发抖，他知道如果洗钱案爆发，他也得坐牢。
“掐断个屁！那是不用基站的模拟短波！”沈长明歇斯底里地咆哮道，口水喷了赵齐一脸，“如果特警冲进去，开了枪，国安局事后一查，发现我们不仅洗钱，还动用国家机器灭口，你和我明天就得被拉去枪毙！”
沈长明瘫软在椅子上，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，那高高在上的神明外衣被彻底剥落。
“撤销所有的实弹指令！给市委书记打电话，就说是一场误会！让特警立刻以‘查无实据’的名义撤出C区！绝不能让国安局的人抓住任何把柄！”
这就是绝对的“降维威慑”。
连宇晟没有用一枪一弹，仅仅用几句不可拦截的无线电波，就硬生生地将沈长明上了绝路，让庞大的国家暴力机器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秒，极其滑稽地戛然踩死了刹车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，极其艰难地穿透了常年笼罩在下半城上空的酸雨云层。
特警的装甲车在极其荒诞的命令下，连倒车灯都来不及打，就急匆匆地撤离了这片泥泞的废土。断电的封锁也在清晨六点被悄悄解除。
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过。
中午十二点。
一辆极其奢华、连车牌都被特殊处理过的黑色迈巴赫防弹轿车，像一头幽灵般，缓缓停在了满是污水和泥泞的机械店门口。
车门打开。
矩阵资本真正的掌门人沈长明，穿着一套略显褶皱的西装，拄着一沉香木手杖，鞋底极其厌恶却又无可奈何地踩在恶臭的泥水里，一步一步地走进了这间连招牌都没有的破烂店铺。
他败了。在线上数字战和线下物理战的交锋中，这位手握万亿资本的财阀，被这个坐在垃圾堆里的修表匠，硬生生地得走下神坛，屈尊降贵地踏入了这个他最不屑的泥潭。
沈长明走进昏暗的店铺，死死盯着坐在暗处的连宇晟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
“三年了，宇晟。”沈长明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极度的怨毒，“我以为你死在了华尔街那场风暴里。没想到，你像一只蟑螂一样躲在我的眼皮底下，用一堆破铜烂铁和一个破电台，得我的‘深渊’宕了三次机。”
连宇晟吹去齿轮上的金属屑，终于抬起了头。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，平静地迎上了沈长明的目光。
“你不该来的，长明。”连宇晟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你一旦踏入这片物理世界，你那套完美的算法模型，就已经输了。”
“开价吧。”沈长明咬着后槽牙，“我要你销毁那台电台，闭上项微的嘴。你要多少钱？”
“第一，撤销对C区的所有算法降权，恢复阿飞他们接单的权限。”连宇晟竖起两沾着机油的手指，“第二，恢复项微所有的个人资产。并且，把矩阵资本名下，那家濒临破产的‘红星重型机械制造厂’的100%股权，无偿转让给项微。”
沈长明气极反笑：“连宇晟，你不要得寸进尺！一个破产的机械厂我可以给你，那是你应得的。但你不要忘了，那个洗钱账户的证据我随时可以销毁，你现在只是在虚张声势！”
连宇晟冷酷地看着他，随手拿起一个沉重的生锈铁扳手，“哐当”一声砸在柜台上，碎玻璃飞溅。
“长明，你可以赌一把。看看是你销毁证据的速度快，还是我的柴油机把另一管高浓缩化粪池污水打进你办公室的速度快。”
连宇晟身上的高维压迫感在这一刻彻底爆发：
“带着你的股权转让书，滚出我的地盘。我拿机械厂，不是为了跟你妥协。我是要在这个物理世界里，打造一支真正的重工业军队，去把你背后的金融秩序，从这颗星球的断层里连拔起。”
沈长明看着连宇晟那双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，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战栗。他知道，这不是威胁。他极其屈辱地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回了那辆防弹轿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