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子里全是碎片。
三年前，方磊提分手。
“我最近压力很大，需要一个人静一静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，是我的问题。”
“我们不合适。”
经典的三句话。
我当时哭了。哭了整整一个星期。
然后赵娟来了。
她是那一个星期里陪我最多的人。
请我吃饭。陪我逛街。陪我看电影。在我哭的时候递纸巾。
她说：“敏敏，他不值得你哭。你值得更好的。”
她说：“男人都是垃圾，只有闺蜜才靠得住。”
她说：“你放心，有我呢。”
每一句话，每一句。
我现在全都记得。
而现在我知道了。
她安慰我的时候，方磊可能就在她家里。
她递纸巾的那只手，可能前一天晚上还牵着他。
我坐在柜台后面，手放在键盘上。
手没抖。
很奇怪。我以为我会崩溃。但我没有。
可能是太荒诞了，荒诞到情绪都短路了。
下班后我没有直接回家。
在银行门口的台阶上坐了十分钟。
掏出手机，翻到赵娟的朋友圈——哦，她已经把我删了，看不到了。
翻到方磊的——三年前分手后我把他删了。
我打开相册。
翻到三年前的照片。
我和方磊在一起的。
再翻。
同一时期，我和赵娟的合影。
有一张是三个人的。我生那天，赵娟主动说“我帮你们拍一张”，然后又说“来来来三个人一起”，挤了进来。
照片里三个人都在笑。
我在中间。
现在回头看——赵娟看镜头的眼神，和方磊看镜头的眼神。
不对。
都不对。
我长按那张照片。
删除。
确认删除？
确认。
5.
我用了三天时间，把所有碎片拼起来。
不是靠侦探式的跟踪和偷窥。是靠我最擅长的东西——
数据。
时间线。
逻辑。
第一步：确认方磊和赵娟的关系时间线。
我打开微博。方磊三年前把我删了，但他的微博还在。
翻他的动态。
三年前四月——和我分手。
三年前六月——发了一条“新的开始”，配了一杯咖啡的照片。
那个杯子。
白色的马克杯，杯壁上手绘了一只猫。
赵娟的杯子。
我认识那只杯子。大学时她在陶艺课上做的，得意了整整一学期。
三年前六月。
也就是说，和我分手两个月后，他就在赵娟家里喝咖啡了。
两个月。
再翻。
三年前三月——和我分手前一个月。方磊发了一条“杭州出差”的动态。
我记得那次出差。他说去了五天。
赵娟呢？
我翻赵娟的微博。她没删我的微博——大概忘了。
三年前三月——赵娟也发了一条动态：“杭州真好。”
同一个月。同一个城市。
她当时跟我说的是什么来着？
“公司团建。”
我记得很清楚，因为她回来还给我带了一盒杭州的桂花糕。
现在想想，那盒桂花糕。
可能是两个人一起逛的。
可能是方磊买的。
可能她拿别人买的礼物堵我的嘴。
我没有愤怒。不是不怒，是怒到一定程度反而平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