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放下筷子。
五年。
陈母五年没来看过小北一次。
过年没来，生没来，小北住院做手术她没来。
现在来了。
因为她儿子要死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，你别管这件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妈说，“我就是告诉你一声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把她赶走了。”
中午，同事周姐叫我吃饭。
“你脸色不好，怎么了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把事情说了。
周姐筷子一拍。
“他还有脸回来？”
“他得了癌。”
“得了癌就有脸了？”周姐看着我，“五年一分钱没给，孩子不管，老婆不管，现在快死了想起你了？”
“他说只是想挂个医保。”
“挂个医保？你信？”周姐摇头，“你们公司的补充医疗是保直系亲属，但你们如果没离婚，他确实算配偶。”
我没说话。
我们确实没离婚。
因为他消失了，我连离婚诉讼都不好打。这几年我也忙，一直拖着。
“他要是挂上了，”周姐压低声音，“癌症治疗费少说几十万。你公司的补充医疗报完还剩一大笔。谁出？”
“他出不起。”
“那就是你出。”
我不说话了。
“苏晚。”周姐看着我，“你不欠他的。”
我知道。
下午上班的时候，陈志远在公司门口等我。
他换了件净衣服，但遮不住那张瘦脱了相的脸。
“小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上班？”
他没回答。
“我不是来求你的。”他从包里掏出一沓纸，“这是我的诊断报告。肺腺癌，三期。如果不治，医生说最多八个月。”
我看着那沓纸。
“陈志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在哪消失了五年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这……不重要。”
“不重要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不告诉我你这五年去了哪、做了什么、为什么消失，你就来让我救你命？”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……我之后会解释的。”
“你现在解释。”
他沉默了。
很久。
“我在深圳。”
“做什么？”
他不说话。
“做什么？”
“做生意。”他低下头，“亏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在撒谎。
不知道哪里在撒谎，但那个躲闪的眼神，我认识。
“我考虑一下。”
“真的？”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我说的是考虑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不是心软。
是我想知道，他到底在隐瞒什么。
3.
晚上小北睡了以后，我做了一件事。
打开了那个我五年没登录过的银行APP。
我们有一张联名储蓄卡。结婚后一起攒钱用的。他消失之前，里面应该有三十多万。
这五年我一直没动过这张卡。不是不需要，是不想看见他的名字。
我输入密码。
余额：0.00元。
我愣了一下。
点开交易明细。
五年前。七月十三号。也就是他消失的那一天。
一笔转出：320,000元。
转入账户：刘倩。
刘倩。
这个名字，我不认识。
我又看了一遍。
三十二万。
这是我们结婚五年的全部存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