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给我的每一块钱,都不到他给婆家的八分之一。
不。
不是“她给我”。
是我的丈夫。
我的丈夫,用我们婚内的收入,给他的原生家庭转了四十七万。
给我留了六万。
十年。
我看着这张表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退出备忘录。
打开微信。
翻到一个联系人:陈燕。
我唯一的朋友。
在北京一起做过同事,后来她自己开了个小店。
我发了条消息:
“燕姐,年后有空吗?帮我办点事。”
她秒回:“什么事?”
“找个律师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?”
我想了想,打了四个字:
“我要离婚。”
手机响了好几下。
陈燕发来一连串消息。
我没一条一条看。
我只回了一句:
“别急。我有钱。”
6.
年初二晚上,所有人都睡了。
我有个坏习惯——失眠的时候会看手机。
那天晚上,我不是失眠。
我在等。
等所有人的房间都熄了灯。
我轻手轻脚去了书房。
刘建成的电脑还着电。
我上次看了转账记录,这次我想看微信。
他的电脑上登着微信。
他从来不退出,因为他觉得没人会动他的东西。
我先翻了和孙桂兰的聊天。
没什么新的。
然后我翻到了周丽。
弟媳周丽。
第一屏就不对。
刘建成的消息:
“丽丽,那笔钱到了吗?”
周丽回:
“到了,谢谢哥。[笑脸]”
刘建成:
“别跟建军说。”
周丽:
“知道。[爱心]”
爱心。
我往上翻。
手指很稳。
刘建成:“最近怎么样?建军对你好不好?”
周丽:“还行吧,就那样。不像哥你,疼人。[撒娇表情]”
刘建成:“你弟那个性格你还不知道,有什么委屈跟我说。”
周丽:“就你对我最好了。”
刘建成:“应该的。”
应该的。
我翻到更早的记录。
2022年10月。
刘建成:“这次转的两万你收好,别存建军的卡里。”
周丽:“知道了哥,辛苦你了。”
刘建成:“不辛苦。你高兴就好。”
我往下看。
那些备注里写着“急用”“换车”的钱——
不全是给刘建军的。
有一部分,是给周丽的。
直接转给周丽的。
背着刘建军。
我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到了哪一步。
聊天记录里没有明确的东西。
但那些“疼人”“对我最好了”“你高兴就好”——
那个语气。
那个分寸。
暧昧。
我太知道什么叫暧昧了。
因为刘建成从来没有用过这个语气和我说话。
从来没有。
我一张一张截图。
截了二十三张。
然后退出微信。
关上电脑。
回到次卧。
躺下。
天花板还是那块水渍。
我盯着它。
没有哭。
没有愤怒。
没有伤心。
什么感觉都没有。
就像割手指那天——不疼。
习惯了。
不是习惯了被伤害。
是习惯了他这个人。
他就是这样的人。
他给婆家四十七万,给我六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