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罪状二号。”
“让妈妈洗的衣服。但是不洗妈妈的衣服。”
王桂芳的脸涨红了。
“我是她婆婆——”
“罪状三号。”
朵朵的声音平平的。三岁的孩子没有控诉的语气,她只是在陈述。
像背课文。
“说妈妈笨。”
全桌沉默。
“跟电话里的人说——”朵朵想了想,皱着小鼻子,在学一句她不完全明白的话。
“我们家这个儿媳妇,什么都不行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就是能生。”
王桂芳“哐”地一下把杯子磕在桌上。
“一个三岁的孩子懂什么?这是谁教的!”
她指着我。手在抖。
“方敏,你拿孩子来编排我?你还有没有家教!”
赵军也站了起来。
“朵朵,够了!坐下!”
他的声音大了。
朵朵吓了一跳。
眼圈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她攥着那把塑料锤子,攥得手指发白。
“我没有编。”
她的声音小了。
“我听到的。”
“你在电话里说的。”
她看着王桂芳。
“,你忘了吗?那天妈妈在厨房。你在客厅打电话。”
“朵朵在房间里。”
“门开着。”
她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朵朵都听到了。”
那天。
我记得那天。
我在厨房洗碗。
听到客厅王桂芳的声音,断断续续的。
我没在意。
或者说——我已经习惯了不在意。
但朵朵在意。
三岁的孩子。
她什么都不懂。
她不知道“就是能生”是什么意思。
但她知道,有人在说妈妈的坏话。
我看着朵朵。
她站在椅子上,那么小。
而我,在这张桌子上坐了五年,从来没敢说过一个“不”字。
那天晚上我回家,翻了赵军的手机。
不是翻他的聊天记录——我对那些没兴趣。
我翻的是银行转账。
每个月。
每个月他的工资到账第二天,就有一笔3000块转出去。
备注:妈生活费。
每个月3000。
五年。
十八万。
他的工资每个月一万五。房贷四千五。转给他妈三千。剩下七千五。
但家里的水电、燃气、朵朵的粉、尿布、早教班、幼儿园学费、菜钱、用品——
全是我出的。
我工资六千八。
每个月花在这个家上,至少五千。
留给自己的,不到两千。
我存了一年多了。不是存钱。
是记账。
手机备忘录里,有一个文件夹。
叫“家”。
我现在还不想翻开它。
但我知道那个数字。
6.
赵军看着我。
“方敏,你说句话。”
我没动。
“这到底是不是你教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她怎么知道这些?”
我看着他。
“因为她有眼睛。有耳朵。”
赵军呼了口气,转向朵朵。
“朵朵,爸爸问你。这些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