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款人,是我爸。
时间,是去年他做手术的时候。
我什么都没解释。
只是把这张图发了出去。
然后,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。
我点了右上角。
退出了这个群聊。
世界,再次安静了下来。
我关掉手机。
趴在办公桌上。
放声大哭。
7
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。
直到办公室的空调自动关闭。
冷气消失,闷热涌了上来。
我才从桌子上抬起头。
脖子僵硬得像石头。
眼睛又肿又痛。
屏幕上的微信界面还停留在那个群聊。
我已经不是群成员了。
我拿起手机,退回到通讯录。
开始一个一个地拉黑。
二姨。
三舅。
四姑。
表叔。
那些刚刚还在群里对我口诛笔伐的亲戚。
我一个个点开他们的头像。
看到他们朋友圈里幸福的全家福。
然后按下那个红色的删除按钮。
每删一个,心里的窟窿好像就被填上了一点。
我不恨他们。
他们只是蠢。
被人当枪使。
真正让我心寒的,是开枪的人。
我的父母。
我的大哥。
我的大嫂。
我把他们四个,设成了“仅聊天”。
朋友圈互相不可见。
我不想再看到他们的任何动态。
也不想让他们窥探我的生活。
做完这一切,我感觉自己被抽空了。
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我以为又是谁发来的质问。
本能地感到一阵烦躁。
拿起来一看,却愣住了。
是一个叫陈思的人。
我的堂妹,二叔家的女儿。
她比我小两岁,在隔壁省会城市工作。
我们平时联系不多。
只在过年的时候见一面。
她也被拉进了那个家族群。
但我记得,她从没在里面说过话。
她的信息很简单。
“姐,你还好吗?”
我的眼眶一热。
差点又掉下泪来。
原来,还有人关心我好不好。
我吸了吸鼻子,打字回复。
“我没事。”
发过去之后,又觉得太生硬。
想撤回,却已经来不及了。
陈思的消息很快又来了。
“我看到群里的事了。”
“也看到你发的截图了。”
“姐,我信你。”
短短四个字。
我信你。
我瞬间破防。
把手机紧紧攥在口。
感觉像是漂在海里里的人,抓住了一块浮木。
我把这几天发生的事,原原本本地跟她说了。
没有添油加醋。
没有哭诉委屈。
只是陈述事实。
我以为她会安慰我几句。
或者帮我骂几句。
但她没有。
她只是发来一句话。
“我懂。”
“我每个月也要给我爸妈三千。”
“他们还总嫌少。”
“说我哥在老家买房,我这个当妹妹的一点都不帮忙。”
“有时候觉得,我们这种在外面打拼的女儿,跟他们养的一棵摇钱树。”
“平时没人浇水施肥,只等结果子的时候,他们就拿着篮子来了。”
“摘不到果子,他们就骂树长歪了。”
我看着她发来的文字。
感觉每一个字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