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荒唐。”侯爷一掌拍在案上。
陆夫人狠狠剜我一眼。
搁前世，我定要心惊胆战。那时我总想着，高门侯府，我算什么呢。
可如今我只觉可笑。
如今的陆侯爷不受重用，这偌大的侯府，早是空架子了。后来十余年，全靠我的嫁妆撑着门庭未倒。
我倒真想看看，他们舍不舍得推开沈家。
显然，不舍得。
不多时，管家搀着陆远之匆匆过来了。
他脸上没有半分春风，眉间郁色沉沉，可前世这时候，他眉眼含笑。
怎么，这一回，和柳琴没谈拢？
4
陆侯爷装模作样训了陆远之几句，茶一喝，便起身走了。
纳妾的事，陆远之连提都没来得及提。
“娘，爹这是怎么了？”陆远之犹自茫然。
陆夫人睃一眼小桃，“没什么，你先养伤，其他事以后再说。”
陆远之撇了撇嘴。
小桃柔声道：“母亲，世子，不如先抬进门吧。总不能让孩子没名分。”
“嗯，我也是这个意思。”陆远之脸上有了笑意，“那就劳你持了。”
陆远之看中的，果然是沈家的银子。前世我觉得给他用就用了，反正我有钱。怎么也没想到，陆家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得想办法，尽快把我的嫁妆挪出去。
两后的傍晚，西苑摆了几桌流水席，我特意请了外面的师傅来做。侯府上下丫鬟婆子和侍卫，皆可来吃。
柳琴高兴得像只雀儿，一身粉衫，挨着陆远之，依次给陆夫人和小桃敬酒。
陆侯爷自然不在。他如今得空便与陆影在郊外训练暗卫。
6
思绪间，忽然看见陆影过来了，竟坐在席间，还喝起了酒。
我连忙低下头。
他怎么在？不该随陆侯爷出城了吗。
我计划今晚借着这宴席，趁乱把嫁妆运出去，他在，该不会有什么变故吧。
还好，不一会儿，杏儿凑到我耳边：“小姐，那三箱金银随着厨余运出去了。”
那就好，最值钱的先运出去就好。
“来，小桃，你也喝一杯，这桃花酒真好喝。”
几个丫鬟来拉我，我没推辞，也饮了几杯。
席散，夜深。我独自走到后花园。
就是这里。那天天气极好，我带月儿赏荷，下人端来一碗绿豆汤。
我不想喝，搁在一旁。谁知月儿喝了，紧接着，她倒在我脚边。
望着天上的月亮，月儿，我的月儿。娘好想你。
我的月儿自小乖巧懂事，像极了我小时候。
可我从不盼她懂事。我只盼她快活、自在，无拘无束过完这一生。
我却没能护住她。
想起她临去时望向我的那一眼，泪水忽然涌了出来。
不知哭了多久，耳边落进极轻的脚步声。
“你还好吗？”陆影在我身侧坐下。
我点点头，又摇摇头。
好么？活着。可我想月儿，想得心口发疼。
陆影望着我。他的眼睛净、真诚，和月儿一模一样。
我忽然抱住了他。
月儿，我的月儿。我想她，太想她了。我想带她也重来一回。
一夜旖旎，再醒来时，身侧空着。
我躺着发了会儿怔，不知这一夜，是对是错。
7
想到三回门，陆远之必定同去，我得先一步回沈府把话说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