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要能冲到四楼,大声呼救,或许还有机会。
我深吸一口气,转身走向门口。
张婶正剥着瓜子,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。
强子蹲在地上,手里玩着一个粉红色的发卡。
那个发卡…是小雅最喜欢的。
我头皮发麻,强装镇定地笑了笑:
“张婶,走吧。”
张婶站起来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。
手劲很大,像铁钳,本挣脱不开。
“这就对了嘛…远亲不如近邻。”
我们一行三人走进昏暗的楼道。
声控灯坏了,只有远处别人家窗户透出来的红光。
走到五楼的时候,我故意脚下一滑。
“哎哟!”
“怎么了?”
张婶警惕地抓紧我。
“鞋带散了,我系一下。”
我蹲下身,借着系鞋带的动作,捡起地上半块碎砖头,紧紧攥在手心里。
就在这时,楼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。
滋啦~滋啦~
像是电锯锯骨头的声音。
在这万家团圆的除夕夜,格外刺耳。
我心跳得很快,试探着问:
“张婶,这楼下谁家在装修啊?大过年的。”
张婶脸色变了变,随即若无其事地笑:
“嗨,那是你李叔,据排骨呢,动静大了点。”
李叔?
二楼那个独居的瘸腿老头?
他连路都走不稳,哪有力气把排骨剁出电锯的动静?
我们继续往下走。
经过四楼的时候,我心头一喜。
老教师家的门贴着崭新的对联,里面隐约传出春晚的声音。
就是现在!
我猛地甩开张婶的手,冲着那扇门大喊:
“王老师!救命!救命啊!”
我拼尽全力扑向那扇门,拳头重重地砸在防盗门上。
咚咚咚!
“王老师!快开门!人了!”
身后传来强子的怒吼声和沉重的脚步声。
“媳妇跑了!抓媳妇!”
我死死盯着那扇门。
唯一的生路。
门里的电视声突然小了。
脚步声靠近了门口。
咔哒。
门开了。
我心中狂喜,正要冲进去。
然而,门缝里露出的那张脸,却让我浑身冰凉。
不是慈祥的王老师。
是一个满脸横肉、穿着沾血围裙的陌生男人。
他手里提着一把还在滴血的剔骨刀,冷冷地看着我。
“喊什么喊?吵死了。”
张婶慢悠悠地从后面走上来,拍了拍我的肩膀,笑得阴森:
“安安啊,忘了告诉你。”
“王老师两口子,昨天就回老家了。”
“这房子,现在借给强子表叔用呢。”
我僵硬地转过头。
强子正站在楼梯口,手里拿着一粗麻绳,笑得一脸痴傻。
“妈,绑起来…入洞房。”
04
我被强行拖进了二楼张婶的家。
一进门,一股浓烈的、混合着劣质空气清新剂和血腥味的气息差点让我当场呕吐。
客厅里张灯结彩,挂满了红灯笼。
那红色在昏暗的灯光下,红得发暗。
窗户都被厚厚的黑布遮得严实,一丝光都透不出去。
正中间的圆桌上,摆满了丰盛的菜肴。
红烧肉、酱肘子、炖排骨…
全是肉。
没有一盘素菜。
“来来来,安安,快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