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系口,敞着。
里面是厨余垃圾,菜叶和鱼骨混在一起,汤汁淌了一地。
整条走廊都是腥味。
我拿纸巾把地上擦净,把垃圾袋拎到楼下垃圾房扔了。
没声张。
第四天,又一袋。
第五天,两袋。
我调了自己门口那个监控的角度。
画面很清楚。
每天晚上九点二十左右,张秀兰的老公从三楼上来,把垃圾袋放下,再坐电梯下去。
全程不超过两分钟。
我截了图存好。
第六天,我在电梯里碰见张秀兰。
她穿着一件姜黄色羽绒服,烫着浪,手里拎着一袋水果。
看见我,她笑了。
“哟,宋瑶,闻着味道了没?”
我没理她。
“我劝你识相点,把地锁的事了了,大家还能做邻居。”
她凑过来压低了声。
“不然,垃圾算轻的。”
电梯到了五楼,门开了。
我走出去,头也没回。
身后她的声音追过来:“装什么清高!”
回到家,我把门反锁。
站在阳台上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路灯。
六年了。
我搬进翡翠湾的时候,这栋楼的电梯刚装好,是我的公司做的安装和调试。
地下车库的照明,是我亲自盯着布的线路。
连消防喷淋系统的年检报告,都是我签的字。
这些事,物业知道。
刘国强知道。
但他从来没跟任何业主提过。
因为他怕麻烦。
他怕业主知道了会闹——凭什么把合同给你?是不是有猫腻?
所以他选了最简单的方式:当这件事不存在。
让我安安静静做供应商,安安静静做邻居。
安安静静被人欺负。
04
第八天,事情升级了。
我早上去停车场取车,发现车身右侧多了一道划痕。
从前车门一直拉到后轮,白漆底下露出灰色的底漆,像一条蜈蚣趴在车身上。
我绕车走了一圈,又发现左后视镜被人掰歪了,镜面裂了一条缝。
我报了警。
辖区民警来得很快,一个年轻小伙子,姓韩。
他看了看划痕,又看了看车库的监控位置。
“这个角度拍不到,摄像头对着的是另一侧通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这片区域的监控,是物业半年前以’节省开支’为由拆掉的。”
韩警官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报案,我们受理。但说实话,没有直接证据,很难追责。”
“我明白。我就是要一个报案记录。”
他点点头,登记完离开了。
中午,我在公司吃盒饭。
周洁又跑来找我。
“瑶姐,你看业主群。”
张秀兰发了一段新的小作文。
标题是:关于B-037车位业主无视邻里权益的联名倡议书。
“各位业主:502住户宋某长期在公共车库设置地锁,严重影响地下车库通行安全,多次沟通无果。现发起联名倡议,要求物业责令其限期拆除,并赔偿公共通道占用费。”
底下已经有三十七个人接龙签名。
三十七个。
整栋楼一共九十二户。
四成的人站在了张秀兰那边。
尽管他们中的大多数,连我的车位在哪都没去看过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一条私信,从业主群里一个叫“心怡妈妈”的人发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