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听这熟悉的腔调，我心里就“咯噔”一下。不用看都知道，是李建国那个极品妈，我的好婆婆。
她坐在公司的旋转门旁，地上铺着个纸壳子，拍着大腿嚎。那套“一哭二闹三上吊”的把戏，这几年我见了不下十次。
以前，只要她一来，我准得慌神，要么赶紧拉她起来，要么赔礼道歉，生怕丢了这份工作。林佳嘛，最爱面子，最怕添麻烦。
李建国就是吃准了这一点。
“妈，您这是嘛呀？”
我走近了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。
婆婆一见我，眼泪立马真的挤出来了，指着我的鼻子骂：“林佳！你个没良心的！昨天建国说你疯了，把家里水壶都砸了！还不给他做饭！你想什么？想造反啊？”
周围的路人对着我们指指点点，还有人拿手机在拍。
要是以前，我早就羞愤欲死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。
但现在，看着她那娴熟的演技，我只觉得可笑。
“既然想不想让我活了，那大家都别活了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打开了并没有多少粉丝的直播软件。
但我改了个标题：【实录：遭遇家庭暴力与非法寻衅滋事取证】。
“妈，您继续。”
我把镜头对准了正准备躺下撒泼的婆婆，语气冷静得像个法医。
“现在是北京时间上午九点十分。地点是XX公司大堂。当事人李某某正在进行辱骂和名誉诽谤。我想请问一下，您刚才说的‘不给饭吃’，具体是指我每天下班做四菜一汤还不够，还是指我每个月给您的两千块钱养老费太少？”
屏幕上飘过几条零星的弹幕：
【？？？这是哪？】
【这老太太谁啊？看着挺凶的。】
【这是在公司闹事？建议报警。】
婆婆懵了。
我知道，这老太太一辈子最要面子，尤其是对这种她虽然不懂、但觉得很厉害的“电视里”充满了敬畏。看见她瞬间煞白的脸色，我就知道打中她的七寸了。
“你……你什么？！”
她指着手机，声音有点抖。
“直播啊。”
我把屏幕怼到她面前，“看见没？这有一千多人在看呢。您刚才不是说我不让您吃饭吗？来，跟大家说说，我是怎么不给您吃饭的？是我每天下班还得给您儿子做四菜一汤，还是我每个月给您那两千块钱养老费您嫌少？”
“我……你胡说八道！”
婆婆脸涨得通红，想扑过来抢手机，但我早就预料到了，侧身一躲。
“哎哟，大家看清楚了啊，”我对着镜头解说，“这是要动手了。刚才还坐地上起不来呢，这会儿身手倒是挺矫健。”
弹幕瞬间刷屏：【哈哈哈哈这身手！这哪里是病了！】
【这老太太真逗，一听直播立马精神了！】
周围那些原本看热闹的人，眼里的同情也变成了鄙视。还有几个年轻人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婆婆彻底慌了。
她没想到，那个平时唯唯诺诺、一吓唬就软的林佳，居然敢当着这多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。而且这什么直播，万一让老家的人看见了……
“你……你个丧门星！我不跟你一般见识！”
她也不哭了，也不嚎了，甚至也不坐纸壳子了，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，遮着脸就想往外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