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百二十万。
我给了七千万，他拿了三百二十万去养小三的学术人设。
不算多。
但足够恶心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陈珂说，“你确定要在汇报会上公开？这件事一旦公开，影响很大。不只是周正和林若，整个一院都会受到冲击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陈律师，你知道那栋楼是我捐的。你知道那些设备是我捐的。你知道那些科研经费是我捐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用我捐的楼跟别的女人睡觉。他用我捐的钱给别的女人评职称。他让别的女人用我捐的设备做实验。”
“然后他让那个女人，站在我捐的楼里，当着我的面，展示她用我的钱做出来的‘成果’。”
“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？”
陈珂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会把所有文件在会前一小时送到你手上。”
周五。
汇报会的前一天。
我最后一次登录智慧楼宇系统，看了一眼六楼的数据。
空调开着，温控模式：居住。
门禁记录：22:31，周正。22:39，LR-0397。
我把系统里过去四年的完整数据导了一份。
然后我给赵明发了条微信：
“明天汇报会，准备好了吗？”
他回：“准备好了。”
“辛苦了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
我关了手机。
明天就是收网的子。
我站在窗前，看着城市的夜景。
远处，一院科研楼的灯光依稀可见。
六楼的灯，亮着。
我笑了一下。
享受最后一晚吧。
6.
汇报会在科研楼一楼的报告厅举行。
这个报告厅也是我捐的钱装修的。
两百个座位，坐得满满当当。
一院的科主任们、骨医生、行政人员，加上市卫健委的两个领导，还有本地一家媒体的记者。
周正是主持人。
他穿了一件深蓝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站在台上意气风发。
“感谢各位领导、各位同事出席一院科研楼年度成果汇报会。特别感谢我们的捐赠方——长川医疗顾晚宁女士。”
掌声。
我坐在第一排，笑着点头。
我旁边坐着卫健委的刘副主任。
周正继续说：“今天的汇报会有两个重要议程。第一，各科室年度科研成果展示。第二，我们有一个非常好的消息要宣布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眼神里带着感激——至少他自己觉得是感激。
“好消息等会再说，我们先进入第一个议程。”
几个科室的主任依次上台汇报。
我没怎么听。
我在等一个人。
第四个上台的，是她。
林若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套裙，长发披肩，妆容精致。
站在台上，声音温柔而自信。
“各位领导、各位老师好，我是心内科的林若。今天汇报的课题是《基于AI辅助的冠脉CT血流储备分数无创评估研究》。”
PPT翻到第二页。
“本课题获得科研楼专项基金资助一百二十万元，使用科研楼五楼的GE Revolution CT进行数据采集……”
一百二十万。
专项基金。
GE Revolution CT。
那台CT是我捐的。价值一千二百万。
我看着她站在台上，自信地讲着她的课题。
她的PPT右下角有一行小字：本课题受长川医疗科研楼专项基金资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