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的意思是,这事儿可能不止你一个受害者,”陈静说,“林晚,你打算怎么办?赔钱了事,还是搞大?”
车来了。
我拉开车门坐进去,对司机报了公司地址。
“搞大,”我说,“但得搞清楚怎么搞。”
3
回到公司已经中午了。
我工位在销售部靠窗位置,桌上堆着资料和样品。隔壁工位的小周探过头:“晚姐,体检这么快?没事吧?”
“没事,”我笑笑,“常规检查。”
“那就好。对了,刘总刚才找你,让你回来去他办公室。”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刘总是销售总监,我的直属上司。平时找我都是工作,但今天这时间点太巧了。
“知道什么事吗?”我问。
“没说,”小周压低声音,“但脸色不太好。”
我放下包,补了个口红,往总监办公室走。
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
刘总坐在办公桌后,四十多岁,头发梳得油亮。他正看电脑,见我进来,抬了抬下巴: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“体检做完了?”他问。
“做完了。”
“在哪家医院做的?”
“市一院。”
他点点头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:“林晚啊,你进公司六年了吧?”
“六年三个月。”
“嗯,老员工了,”他说,“业绩一直不错,能力强,我都看在眼里。”
我没说话,等着“但是”。
“但是,”他果然来了,“有时候吧,做人不能太刚。该软的时候得软,该低头的时候得低头。”
我看着他:“刘总,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。”
他叹了口气,把电脑屏幕转过来。
上面是一封邮件。
发件人:市第一人民医院医务科。
收件人:刘总。
标题:关于贵公司员工林晚在我院寻衅滋事的情况通报。
内容很简单,说我今天上午在妇科诊室无故辱骂医生、损坏医疗设备,造成恶劣影响,要求公司严肃处理我,并赔偿损失五千元。附件里还有几张照片——翻倒的作台,散落的器械。
“医院刚给我打的电话,”刘总说,“语气很硬。说你要是不道歉不赔偿,他们就报警,还要联系媒体。”
我静静听着。
“林晚,我知道你脾气直,”刘总身体前倾,“但这是什么?跟医生吵架?还踹东西?你知道咱们公司和市一院有多少吗?光去年,咱们卖给他们多少设备?上千万的单子!”
“刘总,事情不是邮件里说的那样。”
“那是什么样?”他皱眉,“医生说你了?说你什么了?”
我沉默了几秒。
“她说我装纯情,”我说,“说都来妇科检查了,能是什么好货。”
刘总一愣。
“她还拿我和我老公同房的事做比喻,”我继续说,“虽然我没老公。”
办公室安静了。
刘总往后靠进椅背,表情复杂。
“她真这么说?”
“我录音了,”我说,“全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