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我开门见山：“你妈打电话了，说这个月的钱还没到。”
他的表情变了一下，很快恢复正常。
“哦，我忘了。回头转。”
“多少钱？”
“……”
“陈嘉铭，多少钱？”
他看着我，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十万。”
我没听清。
“你说多少？”
“十万。每个月。”
风很大。
我听见自己的声音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。
“每个月？”
“对。”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？”
“……结婚以后。”
我笑了。
我真的笑了。
每个月十万，五年，就是六百万。
加上他说的“几十万帮弟弟结婚”，加上其他零零碎碎的。
一千万。
五年，一千万。
我连一件金首饰都没有。
“你脸色不太好。”他说，“要不先回家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用。”
我转身，往地铁站走去。
他在后面喊我。
“许念！许念你别这样！”
我没回头。
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。
2.
那天晚上我没回家。
我在公司附近的酒店开了一间房。
躺在床上，看着天花板，脑子里全是数字。
十万。每个月。五年。六百万。
陈嘉铭的年薪，第一年80万，第二年100万，第三年120万，第四年180万，今年200万。
加起来，680万。
但他给婆婆转的，是每个月十万。
固定的。雷打不动的。
也就是说……他几乎把所有工资都给了婆婆。
不对。
他还要交社保公积金，还要交个人所得税。
他怎么拿得出每个月十万？
除非……
他不只是把工资给了婆婆。
他还透支了什么。
或者，还有别的钱。
我睡不着。
凌晨三点，我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。
我开始算账。
陈嘉铭的工资卡一直在他自己手里。
我从来没看过。
我们AA，各管各的钱。
他说这是“经济独立”。
我信了。
可是现在我突然意识到——
“经济独立”只是一个好听的说法。
真正的意思是：他的钱，我无权过问。
可我的钱，他却知道得一清二楚。
因为我从来没藏过。
我的工资卡、存款、支出，我都跟他说过。
我以为这是信任。
现在想想，只是我傻。
第二天，我请了假。
我去了银行。
我和陈嘉铭有一张联名卡，是结婚时办的。
当时说好，两个人的工资都打到这张卡上，用作家庭开支。
后来他说不方便，就改成了各管各的。
这张卡就闲置了。
但我突然想起，这张卡绑定了他的一个支付宝账号。
银行打印流水需要本人。
但支付宝……
我试了试。
密码是他的生。
登录成功了。
我看着那些转账记录，手在发抖。
2019年3月，转出10万，备注：妈。
2019年4月，转出10万，备注：妈。
2019年5月，转出10万，备注：妈。
……
整整五年。
每个月，雷打不动。
偶尔还有额外的。
2021年8月，转出35万，备注：弟买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