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教书关我什么事？”我冷笑，“您偷饭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自己是老师？”
“谁偷了？”他猛地拔高音量，声音震得楼道回响，“我是捡的！捡的懂不懂？没人要的东西，就是垃圾！我帮你清理垃圾，你还恩将仇报？”
这时，对门的门开了条缝。王阿姨探出头，一看是我们俩，立刻缩回去，但门没关严。
徐定富立刻转向那边，声音瞬间软下来：“王姐，你评评理，这孩子就为一顿饭，要报警抓我……我这么大年纪了，站都站不稳，他忍心？”
王阿姨犹豫着开口：“小李啊，要不……算了吧？都是邻居。”
我没理她，继续对着电话确认警方到场时间。
徐定富见我不为所动，眼神陡然阴冷。他往前一步，几乎贴到我脸上，压着嗓子说：“你今天要是敢让警察来，以后这楼你就别想安生。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后悔。”
我直视他眼睛：“您是在威胁我？”
他嘴角抽动一下，没回答，但手里的饭盒攥得更紧了。
五分钟后，两名警察上楼。徐定富立刻佝偻起背，手开始发抖，声音也颤了：“警官……我、我真不是故意的……我老糊涂了，以为是别人不要的……我儿子在国外，平时就我一个人，脑子不清醒……”
警察问情况。我陈述事实：订单时间、取件方式、现场目击。徐定富全程低头抹眼泪，嘴里念叨“对不起”“老了不中用”。
警察调了物业后台记录，确认外卖归属无误。但金额不足立案标准，只能调解。
“小伙子，”年长的警察拍拍我肩，“算了，老人家也不容易，教育一下就行。”
我点头：“行，我不追究法律责任。但请他把饭还我。”
徐定富僵住。他看看饭盒，又看看我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极不情愿地递过来。
我接过，饭已经凉了一半。汤洒出来，滴在他鞋面上。他下意识想擦，又忍住，只是死死盯着我。
02
警察走后不到十分钟，楼道里又有了动静。
先是王阿姨敲我家门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小李，你开下门，我跟你说句话。”
我没应声。猫眼里，她左右张望，见没人，又凑近门缝：“徐老师刚才在电梯里哭呢，说他一辈子清清白白，老了被人当贼抓……你是不是太狠了点？”
我隔着门回：“他拿我饭的时候，怎么不想想自己清白不清白？”
她噎住，半晌才叹气：“唉，算了算了……”脚步声远去。
十分钟后，物业经理老陈来了。他没敲门，直接打电话。
我接起来，他语气尴尬：“李斌啊，那个……徐老师刚给我打电话，情绪很激动，说你要报警抓他，他血压都高了。你看这事能不能……私了？”
“私了？”我反问，“怎么私了？让他把饭吐出来？”
“不是不是，”他赶紧解释，“就是……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，你放他一马，他以后肯定不敢了。”
“他敢不敢，不是我说了算。”我说，“是规则说了算。他今天能拿我的麻辣烫，明天就能拿别人的药、拿孩子的粉。你们物业管不管？”
老陈沉默几秒，声音更低：“兄弟，实话跟你说，徐老师以前是区重点中学的语文组长，人脉广得很。上个月街道评‘文明楼栋’，他还给咱们小区写了推荐信……真闹大了，对谁都不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