实际上我去了工作室。
年后要进入落地阶段,我得盯着。
傍晚回来,推开主卧的门。
衣柜大敞着。
我那一排衣服被挪到了左侧最角落,挤在一起皱巴巴的。右边三分之二的空间,挂着白露的衣服。
床头柜上,我的书和台灯不见了。
换成了一瓶兰蔻小黑瓶和一盒未拆封的面膜。
我站在门口,手指攥紧了包带。
“映棠。”
婆婆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里。
“露露腰不好,客房那张床太硬了,我让她跟你换了一下。你年轻,将就几天。”
“这是我和逸辰的房间。”
“逸辰今晚加班不回来。”
婆婆说完就转身走了。
走了两步又回头:
“客房枕头在柜子第二层,被子我新晒的,净。”
语气是安排,不是商量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主卧虚掩的门。
里面传来白露的声音,她在打电话,笑着说:
“嗯,已经搬进来了……放心吧,一切都很顺利。”
很顺利。
我拎着包去了客房。
十二平米的小房间,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外墙,一丝阳光都透不进来。
我坐在硬板床上,给方逸辰发了条消息:
“白露搬进了咱们卧室,你知道吗?”
他回得很快:“我妈说了,就几天。映棠,忍忍。”
忍忍。
又是忍忍。
我没再回复,打开电脑,处理工作室的文件。
一份施工图纸看了三遍,一个字都没进脑子。
我合上电脑。
拉开客房的衣柜。
里面空的,只有两个铁丝衣架。
我把大衣挂上去,铁丝架发出刺耳的响声。
太轻了,撑不住。
大衣滑下来,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,叠好,放在枕头边。
躺下。
天花板有一道裂缝,从灯座一直延伸到墙角。
这条裂缝,以前没有。
或者一直都在,只是没人注意到。
04
白露不只是住进了主卧。
她住进了方家的每一个角落。
初四,冰箱里我常买的低脂牛不见了,换成了白露爱喝的每鲜语全脂。
初五,我习惯坐的沙发左侧位置被放上了白露的靠枕,米白色天鹅绒,一看就是新买的。
初六,浴室里我的洗面被挤到了最底层隔板,白露的护肤品占了整整两层。
我一件件看过去。
水,230毫升的正装。
黛珂紫苏水,正装。
修丽可精华,一瓶四百多。
她的护肤品,比她给我带的那盒68块的桂花糕贵了不知道多少倍。
这些钱,谁给她花的?
她一个自由摄影师,没有固定收入。
当初和方逸辰离婚的时候,净身出户。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,但没有证据,只是一闪。
初七晚上,方逸辰终于回来了。
他进门先去了主卧——习惯使然。
推开门,看见坐在梳妆台前的白露,愣了两秒。
“哦……你在啊。”
白露站起来,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尴尬:
“逸辰,不好意思,阿姨让我暂住几天……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方逸辰连忙摆手,退出来。
他到客房找我时,表情很不自然。
“映棠,今晚我睡沙发吧。”
“为什么不让白露搬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