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了十五分钟。
打开手机。
周丽芳今天的朋友圈是上午十一点发的。一张咖啡拉花的照片，配文：“周四，放松一下～”
定位：朝阳大悦城。
朝阳大悦城离我家开车四十分钟。
她没有在朝阳大悦城。
她在我家。在我的床上。穿着她那双有小草莓贴纸的帆布鞋走进我的家。
而刘建军今天“在公司开全天会”。
我退出朋友圈。
打开支付宝。
打开银行App。
打开信用卡账单。
不是“也许”了。
这一次我不再给自己找“也许”。
我打开手机备忘录，新建了一个文件。
名字叫“账”。
第一行写的期。
然后我开始往回翻。
一笔一笔。
一个月一个月。
三十八笔转账。总数我没有当场加，因为手在发抖。
不是气的。
是冷的。
三月的长椅。裤子已经湿透了。
我站起来。走到路边。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哪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去哪？
回家？家里有两个人。
去周丽芳家？那是她的出租屋。
去闺蜜那里哭诉？我的闺蜜就是那个人。
“女士？”司机回头看我。
“随便开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往南开。”
车开了。
着车窗。北京三月的街道灰蒙蒙的。树还没绿。
手机又震了。
微信。周丽芳。
“亲爱的，你今天下班早不？晚上一起吃饭呀～我想吃那家湘菜馆！”
她发完这条消息的时候，大概刚从我家的床上起来。
大概刚穿好那双有小草莓的帆布鞋。
大概在用我家卫生间的镜子补妆。
我看着这条消息，看了很久。
然后打了五个字：“好，几点？”
发送。
我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。
出租车在三环上开着。收音机放的是个相声。有人在笑。
我没有哭。
窗外灰蒙蒙的。
出租车的计价器跳了一下。
十四块五。
我还在往南开。
那天晚上我跟周丽芳吃了湘菜。她点了剁椒鱼头。吃得很开心。
“哎呀辣死了！”她边吃边笑，“敏慧你怎么不吃啊？”
“不太饿。”
“你最近是不是减肥？别减了，你这身材挺好的。”她夹了一块鱼放到我碗里。“虽然比不上人家那些瘦的……”
她笑。
我也笑。
吃完饭她非要跟我合影。举着手机，脸贴着我的脸，嘟嘴。
“闺蜜万岁！”她说。
我把嘴角往上弯了弯。
快门响了。
晚上回到家。刘建军在书房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吗？”
“吃了。跟丽芳。”
我看到他的肩膀动了一下。非常轻微。
“哦。”他说。“她……挺好的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我回了卧室。
换床单。
他没发现。
我把旧床单塞进洗衣机。按了强力洗。水温调到最高。
站在洗衣机旁边，听它转。
嗡嗡嗡。
嗡嗡嗡。
那天晚上我把手机里那个叫“账”的备忘录打开，接着往下翻。
三年。
不是三个月。
不是半年。
是三年。
从结婚第三年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