洗了脸。化了妆。出门上班。
公司门口，我碰到同事。
“周姐，气色不错啊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笑了笑，“可能昨晚睡得好。”
我一夜没睡。
但那又怎样。
接下来几天我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和刘芳确认法律路径。婚后收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赵建国未经我同意转给第三方的部分，依法可以追回。
第二，把所有证据备份三份。U盘一份，云盘一份，刘芳那里一份。
第三，等。
等一个合适的场合。
婆婆不是喜欢“一家人”吗？
那就一家人一起听。
6.
合适的场合来得很快。
下个月是婆婆七十大寿。
赵建国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。“妈过寿，咱们在家办。把大伯一家、三叔一家、表妹都叫上。”
我说好。
“你到时候辛苦一下，做两桌菜。”
我说好。
“别太抠，多整两个硬菜。”
我说好。
他没有注意到我每一个“好”字的语气都一模一样。
筹备的那个月，我很忙。
表面上是在买菜、订蛋糕、打扫卫生。
实际上我在做最后一轮核对。
审计报告总共十二页。每一笔都有银行流水截图。每一套房产都有不动产登记信息。每一笔经过婆婆中转的资金都标注了进出时间和金额吻合度。
十二页。
我用公司的彩色打印机打了十五份。
一桌坐八个人，两桌就是十六个人。十五份刚好每人一份，我自己不用看——我能背下来。
刘芳跟我说：“你确定要在寿宴上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这种场合，对方会说你不给面子。”
“她们拿走一千一百三十七万的时候，给没给我面子？”
刘芳没再说什么。
寿宴那天是周六。
我从早上五点开始准备。十六个菜，两个汤，一个寿桃蛋糕。
赵建国出门接人。婆婆坐在客厅里被大伯母和三婶围着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赵雅雅来了。
穿着一件新外套。不是上次那件驼色大衣——是一件黑色的，看着也不便宜。
婆婆拉着她的手：“雅雅来了！快坐快坐。”
赵雅雅笑着喊了一声“大伯母好”“三婶好”，然后看到我从厨房里出来。
“嫂子。”
“嗯。”我擦了一下手。“快吃饭了。”
两桌人坐齐了。
赵建国端着酒杯站起来：“今天是我妈七十大寿，感谢大家来给老太太捧场——”
婆婆笑着摆手：“一家人，客气什么。”
“来，先敬我妈一杯。”
大家举杯。
我也举了。
吃了大概二十分钟。
婆婆夹了一筷子菜，嚼了嚼，放下筷子。
“建国。”
“妈，怎么了？”
“上次我跟你说的事，你跟你媳妇说了没有？”
赵建国的筷子顿了一下。“什么事？”
“雅雅那个店要扩，缺一笔钱。我让你跟周敏说说，看家里能不能——”
“妈，今天先——”
“多大点事，吃饭的时候说说怎么了？”婆婆看了我一眼，“周敏，雅雅的甜品店你知道吧？生意不错，想扩个二店，手头紧。你们看看——”
我放下筷子。
“多少？”
婆婆愣了一下。大概没想到我接得这么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