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”
“你要离,行,条件我开了,你做得到吗?”
“……”
“做不到是吧?做不到就闭嘴。”
她转身,往门口走。
4
我忽然伸手,抓住她手腕。
她停下,回头,看着我。
那一瞬间,我在她眼睛里看到一点……疲惫。
不是愤怒,不是轻蔑,是疲惫。
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松手。”她说。
我没松。
她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“顾妄川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让你松手。”
我还是没松。
卧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夏夏的声音又响起来:“爸爸妈妈,你们是不是要亲亲了?”
我跟姜映初同时僵住。
“电视里都是这样的,”小家伙认真分析,
“叔叔阿姨吵架,然后叔叔抓住阿姨,然后他们就亲亲,然后就和好了。”
姜映初:“……”
我:“……”
气氛突然变得有点好笑。
姜映初甩开我的手,走过去抱起夏夏:“走了,去那儿。”
“可是爸爸还没亲你呢。”
“不亲。”
“为什么呀?”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
我看着她的背影,忽然说:“姜映初。”
她停下,没回头。
“我不是不敢,”我说,“我是……”
是什么?
是觉得配不上你?是觉得这三年憋屈够了?还是真的想离?
我自己都不知道。
她等了几秒,没等到下文,推门出去了。
我站在原地,听着外面何婉君的声音:“怎么了这是?夏夏怎么出来了?”
“妈,你们先带夏夏看会儿电视,”姜映初的声音,
“我跟他单独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?大过年的……”
“妈。”
何婉君闭嘴了。
过了几秒,卧室门又被推开。
姜映初进来,反手把门锁上。
这回,房间里就剩我们两个。
她靠在门上,看着我。
我站在床尾,看着她。
窗外的鞭炮声远远传来,楼上有人在放烟花,
五颜六色的光透过窗帘缝隙闪进来,明明灭灭地照在她脸上。
“顾妄川,”她开口,声音比刚才软了一点,
“你到底想要什么?”
我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想要自由?可她给的自由,比我自己挣的还多。
想要尊严?可这三年,除了管我管得严,
她什么时候在外人面前下过我面子?
想当个正常男人?可什么是正常?
每天上班挤地铁、加班到深夜、还房贷车贷、
为几毛钱跟菜贩讨价还价——那样的男人就正常了?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最后说。
她看着我,忽然叹了口气。
然后她走过来,走到我面前,抬手,摸了摸我的脸。
“顾妄川,”她说,
“你是不是觉得,我管你管得太严,是因为看不起你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