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餐厅里的气氛瞬间凝固。
赵永强看着那碗还剩大半的生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那股腥味，连他这个成年人闻着都反胃。
“我……我都多大了，还喝。”他讪笑着想推脱。
“多大也是爸的孩子。”
我把碗重重地放在他面前，发出“砰”的一声响。
“刚才你是怎么教育圆圆的？长辈赐，不可辞。”
“爸大老远提来的，还是热乎的，你现在不喝，是不是嫌弃爸脏？是不是看不起爸的一片苦心？”
我把刚才他和公公用来压我的帽子，一顶顶扣回他头上。
公公正在心疼地擦衣服，闻言也抬起头，虎着脸看儿子：“怎么？给你闺女喝得，给你喝不得？嫌我老头子脏了？”
赵永强最怕他爹这副表情。
这是他从小到大刻在骨子里的奴性。
“没，没有，我喝，我喝。”
赵永强咬着牙，端起那碗。
那没经过菌，又腥又腻。
他屏住呼吸，像喝中药一样，咕咚咕咚灌了下去。
喝完，他脸色发青，捂着嘴差点吐出来。
“好！”我带头鼓掌，满眼崇拜，“不愧是永强，就是孝顺！爸，您看永强多给您面子。”
公公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，冷哼一声：“算个男人。”
我抱着圆圆回房间换衣服，关上门的瞬间，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。
圆圆还在抽噎。
我从柜子里拿出早就备好的抗过敏药和益生菌，哄着她吃下去。
刚才那一口她虽然吐了，但难免有残留。
这一世，我绝不会让我的女儿受半点伤。
至于赵永强……
那碗生只是开胃菜。
真正的“大餐”，还在后头。
晚上，赵永强在厕所蹲了半小时，出来时腿都软了。
“这劲儿太大了，拉得我虚脱。”他扶着墙抱怨。
我走过去，体贴地扶住他：“那是排毒呢，爸带来的东西能有错吗？肯定是你肠胃太娇气，缺乏锻炼。”
赵永强想反驳，但一想到这是他爹带来的，只能把话咽回去。
“对了，永强。”
我把他扶到沙发上，转身去厨房端出一个炖盅。
盖子一掀，一股浓郁到发腻的肉汤味飘了出来。
那是公公带来的另一件“宝贝”——为了给全家补身体，特意熬了一整天的猪骨内脏老火汤。
里面全是猪肝、大肠、还要猪脑，熬得汤色发白，上面漂着厚厚一层油。
而赵永强，上个月刚查出来尿酸高达600，痛风一级警报。
医生千叮咛万嘱咐：禁烟酒，禁海鲜，禁老火汤，尤其是内脏。
“这是爸熬了一天的‘十全大补汤’。”
我盛了满满一大碗，递到赵永强面前。
“爸说了，这汤最补肾，男人喝了强身健体。”
赵永强看着那碗汤，脸色比刚才喝时还难看。
“茵茵，你知道我有痛风……医生说不能喝这种浓汤……”
他求助地看向我，希望我像以前一样，帮他挡掉这些不合理的“父爱”。
上一世，我确实挡了。
我把汤倒了，换成了清淡的蔬菜汤。
结果公公指着我的鼻子骂我败家，赵永强虽然嘴上不说，心里也觉得我驳了他爸的面子，事后还跟我冷战了三天。
这一次。
我把碗又往前送了送，几乎贴到他的鼻尖。
“医生懂什么？医生有爸懂你身体吗？”
我模仿着他平时的语气，一脸严肃。
“爸活了六十多年，吃的盐比医生吃的米都多。他说补就是补。”
“永强，你刚才不是还说要孝顺吗？爸在厨房忙活了一天，腰都快断了，这一碗汤你都不喝？”
“你这样，会让老人寒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