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跳加速。
我沿着那条缝往里抠,指甲断了一截,木板松了。
下面有个暗格。
巴掌大,不到三厘米深。
里面放着一个密封袋。
袋子里有两样东西。
一张对折的纸。
一张老照片。
我先看了照片。
是我六岁时和外婆的合照。
我坐在她膝盖上,手里举着一个红包,笑得露出豁牙。
外婆搂着我,头微微低着,看我的眼神温柔得我现在想起来还会掉眼泪。
照片背面有外婆的字。
她写字不好看,歪歪扭扭的。
“蕊蕊六岁。外婆永远护着你。”
我把照片贴在口,眼眶发烫。
然后我展开那张纸。
看了第一行,我的手就在抖。
那是一份手写遗嘱。
期是外婆去世前四个月。
纸上写着:“本人田秀兰,神志清醒,自愿将名下位于XX市XX区XX路XX号XX栋302室房产留给外孙女江蕊。本人存折内余额12万元整,亦留给外孙女江蕊。”
下面是外婆的签名和手印。
旁边还有一行字——“见证人:邻居马桂英,期同上。”
见证人。
马桂英。
楼下301的马。
外婆是留了遗嘱的。
她不是“老糊涂了”。
她什么都安排好了。
是大舅,他知道。
赵凤霞说“她要是真想给你,怎么不立个遗嘱”的时候,她那个笑——
她是知道的。
他们找过这个柜子。
找过很多次。
但他们不知道暗格的位置。
只有外婆知道。
现在,我也知道了。
门被推开了。
赵凤霞站在门口,看到我手里的纸,脸色煞白。
“你……你翻出什么了?”
我把遗嘱折好,装进口袋。
“没什么。”
赵凤霞冲过来就要抢。
“给我!你从我们家拿了什么东西!”
她的指甲划过我手背,三道红印子。
我躲开了。
“赵凤霞,这不是你们家。”
她愣了一下,随即尖叫起来。
“建军!建军你快过来!这丫头偷东西!”
07
大舅扔了麻将过来的时候,脸上还带着刚和了牌的得意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她翻你妈那个破柜子!拿了不知道什么东西!”赵凤霞指着我,手都在抖。
大舅看了我一眼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捂着口袋的手上,停了三秒。
然后他的表情变了。
不是生气。
是心虚。
那种你做了亏心事被人当场拎出来的心虚。
“蕊蕊,”他清了清嗓子,尽量显得平静,“你外婆房间里都是些旧东西,没什么值钱的。你要喜欢,随便拿个念想就行。”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,“我拿到我想要的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我没回答。
往门口走。
赵凤霞拦在我前面:“不许走!先把东西交出来!”
田浩也凑过来了,嘴里还嚼着东西。
“哟,这大过年的来闹事呢?”
“你先叫你妈让开。”
“凭什么?你来我家翻东西,还有理了?”
我直视着田浩。
“你家?”
“产证上写的谁的名字?”
田浩被我问住了,看了大舅一眼。
大舅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“蕊蕊,你别闹。”他压低声音,“有什么事,年后再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