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.
那天晚上，我给我哥打了电话。
“哥，我想送妈去阳光养老院，他们说没名额。”
电话那头，苏磊笑了。
“哎呀，那边确实紧张。你要不换一家？我帮你找找。”
“苏念楼也满了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。
“嗯，那栋楼现在是VIP区了，你也知道，运营成本高，不太适合……”
“不太适合什么？”
“就是……级别不太匹配。妈那个情况，住普通的就行了。”
级别不匹配。
我捐的楼。
我妈住，级别不匹配。
“哥，那个VIP区是你在管？”
“对啊，你不是忙嘛，我帮你盯着。放心，运营得挺好的。”
“赚了多少钱？”
他又停顿了一下。
“赚什么钱？都是成本，养老这一行不好做的。”
“一个床位一年十八万，四十八个床位，钱？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。
“你去看了？”
“去了。”
“那个……苏念，你听我说。当初那个楼放在那里也是浪费，全免费的公益谁维护得起？我是帮你盘活资产——”
“帮我？”
我打断他。
“营业执照上你持股60%。帮我？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个授权委托书是妈签的。你让妈签的？”
“那个……妈说你忙，她帮你签了。”
“妈知道你拿这栋楼做生意吗？”
“知道啊，她同意的。”
她同意了。
她不问我。
她自己就同意了。
“哥，我最后问你一句。”
我的声音很平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，那栋楼是我捐的？”
“你捐了就是养老院的了嘛，谁管不是管——”
“捐赠协议上写的是公益。不是给你开公司的。”
他的语气变了。
“苏念，你说这话什么意思？我是你亲哥。我能害你吗？你那个楼放在那里长草？我帮你打理，你还不领情？”
“领情？”
我笑了。
“你用我捐的楼开公司赚钱，用我的名字做宣传，我妈想住进去你说没名额——我领什么情？”
“你这人怎么这样！都是一家人——”
“一家人？”
“我每年给你分红了你知不知道？！”
我愣了。
“什么分红？”
“我每个月转给妈五千块，让她存着给你的。”
我没收到过一分钱。
“她没给你？那你问她去——反正我转了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每个月五千。
三年，十八万。
他拿我的楼一年赚八百多万。
分给我妈五千一个月。
我妈收了，但从来没给过我。
那这十八万去哪了？
不用猜。
她替他存着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雨刮器一下一下扫过挡风玻璃。
这场雨下得真大。
5.
我没有马上去找妈。
我先做了一件事。
我让财务部的小周帮我查了一下“阳光养护服务有限公司”的公开信息。
三年的营收，能查到的部分。
小周很快给了我一份报告。
VIP养护中心两年多的运营流水——
第一年：入住率70%，营收约600万。
第二年：入住率92%，营收约800万。
第三年（截至目前）：满员，预估营收超过860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