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给你。”
“行。”他往嘴里扒了一口饭,忽然压低声音,“听说顾西洲找你?”
姜眠筷子顿了顿。
“我跟你说,”周言四下看了一眼,“他最近有点不对劲。前天晚上喝酒,喝多了说了些胡话,说什么找到了,又说什么她不认。我们都不知道他在说谁。”
姜眠没吭声。
“你知道他说的是谁不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行吧。”周言站起来,“那晚上老地方,别忘了。”
他走了。
姜眠看着餐盘里的饭,一口也吃不下去了。
晚上她照常去茶店,周言还没来。
她先点了杯最便宜的柠檬水坐着等,掏出笔记本想先写一点。
门被推开。
她抬头,进来的不是周言。
是顾西洲。
她下意识站起来想走,他已经走到她面前,在她对面坐下。
“你躲我。”他说。
不是问句。
姜眠没说话。
“为什么?”
她垂下眼: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“那张照片。”
“我说了,不是我。”
“那你跑什么?”
姜眠抬起头,看着他。
他眼底有血丝,像几天没睡好,下颌线绷得很紧。
“顾西洲,”她慢慢说,“你找的那个人,十年前给你糖的那个人,她是什么样的人?”
他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她应该有爸妈,有家,至少不用住漏雨的阁楼。”她声音很平。
“她应该过得很好,穿漂亮的衣服,不用替人写情书赚钱。”
“她不会是我这样的。”
“你就是她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我看过那张照片,看过几百遍。那个小女孩眉心有一颗痣,你也有。”
姜眠下意识抬手,想捂住眉心。
抬到一半,她放下了。
“那又怎样?”她说,“十年前的我和现在的我,是两个人。”
“对我来说是一个人。”
她忽然笑了一下,很轻,有点苦。
“顾西洲,”她说,“你知道替人写情书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就是别人喜欢谁,你帮他把那些恶心的话写出来。”
“你知道被人当面说‘离我远点’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像被人扇了一巴掌,还不能还手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我那天说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让我走开,不想让周言他们欺负我。”她打断他。
“但你知不知道,你当着那么多人说那句话,比周言让我捡球还难受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找的那个人,”她站起来,“她配得上你。我不配。”
她往外走。
他没追。
走到门口,她听见他在身后说:“配不配,不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脚步顿了顿,还是推门出去了。
外面下雨了。
她没带伞,站在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。
身后有人走近,一件外套披在她肩上。
她回头,顾西洲站在她身后,淋着雨。
“那件外套,”他说,“我当时说不要了,不是嫌你碰过。”
“是怕你还回来,我就没有理由再给你了。”
姜眠攥着外套的手收紧。
“我找了你十年。”他说,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。
“好不容易找到了,你说你不配。那我要找谁?”
她看着他,眼眶发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