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。
“他们报警了!他们真的报警了!”
“学校要开除我!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!”
“妈,我不想坐牢!我不想被遣返!你快让他们撤诉啊!”
“你让他们把网上的东西都删了!你快去求他们啊!”
电话那头,在医院里守了一天一夜的刘兰,听到女儿这番话,心都碎了。
她也看到了网上的新闻。
她知道事情已经闹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。
一边是病床上生死未卜的丈夫。
一边是濒临崩溃的女儿。
她一个普普通通的家庭妇女,何曾经历过这样的场面。
她的精神,也早已到了极限。
“佳琪……你别哭……你告诉妈妈……钱……钱还能还上吗?”
“还不上了!”赵佳琪哭喊道,“有几个包退不掉了!我没钱了!我一分钱都没有了!”
这句话,让刘兰彻底绝望了。
她知道,求女儿是没用了。
唯一的办法,就是去求那群被她们伤透了心的学生。
她拿着手机,手指哆哆嗦嗦地,找到了我的电话号码。
每一下按键,都像是按在她的心上。
电话拨通了。
“喂?”
我的声音,通过听筒传来,平静,且冰冷。
刘兰深吸一口气,用带着浓重哭腔的、卑微到极点的声音说:
“文理……孩子……”
“是师母……”
“我……我求求你们了……”
“你们放过佳琪吧……”
“她知道错了,她真的知道错了……”
“钱……钱我们想办法……我们一定还……”
“我们把老家的房子卖了……求求你们,撤诉吧,好不好?”
“再这样下去,佳琪她……她会被死的啊!”
她泣不成声,话都说不完整。
我安静地听着。
没有愤怒,也没有同情。
等到她哭声渐歇,我才缓缓开口。
我的声音不大,却足以让电话那头的她,听清每一个字。
“师母。”
“现在才说还钱,晚了。”
“现在才来求情,也晚了。”
刘兰的心,瞬间沉到了谷底。
“文理……”
“钱,一分都不能少。”我打断了她的话,“这是前提,不是条件。”
“除此之外,还有两件事,赵佳琪必须做到。”
“否则,我们不仅不会撤诉,还会追加新的诉讼,直到她付出最惨痛的代价。”
刘兰愣住了,下意识地问:“什……什么事?”
我看着窗外医院里亮起的灯火,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第一,让她亲自录一个视频,向我们所有捐款人,向所有关心赵教授的人,公开道歉。承认她是如何欺骗家人,挪用救命钱的全过程。”
“第二。”
我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让她立刻买最近的航班,滚回国。”
“跪在ICU门口,给我老师,磕头认错!”
10
电话那头的刘兰,像是被我最后一句话抽了所有力气。
她久久没有说话,只剩下微弱而绝望的抽泣声。
我没有催促。
也没有挂断电话。
我在等。
等她把我的话,原封不动地,传达给那个不肖女。
我知道,这电话线连接的,是她们母女最后的救命稻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