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没到那一步。”
“那你先告诉我，发生什么了？”
我打了一大段话。
删了。
重新打了一句：“我可能被人骗了五百万。”
发送。
对面很久没回。
然后张磊发来一条语音。
“周敏，你明天有空吗？出来聊。”
5.
张磊约我在他事务所旁边的咖啡馆见面。
我把能找到的东西全带了——公司注册资料的扫描件、我当初转账的银行回单、丽娟给我的每一份“月度报告”、我从财务系统截的图。
张磊一份一份看。
看得很慢。
看完之后他把纸放下来，摘了眼镜揉了揉眼睛。
“周敏，我先问你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问。”
“当初你们合伙，有没有签过正式的合伙协议？出资比例、分红方式、退出机制，这些有吗？”
“签了。”我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。“丽娟找人拟的，我看过，AA制，各出五百万，利润五五分成。”
张磊看了合同。
“这份合同……写得很粗糙。但有一条很关键——约定各出资五百万。周敏，你这五百万，转账记录都在？”
“都在。三百八十万是卖房款，直接转的。一百二十万分两次转的，我都有截图。”
“好。那赵丽娟的五百万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她……她也转了。她跟我说转了。”
“你见过她的转账记录吗？”
沉默。
我没有见过。
从头到尾——
我没有亲眼看过赵丽娟的出资凭证。
她说她投了五百万。我信了。
张磊没说什么。他打开笔记本电脑，登录了一个系统。
“你们公司的工商信息，我查一下。”
他敲了几下键盘。
“周敏，你看一下这个。”
他把屏幕转向我。
公司工商登记信息。
股东出资情况。
周敏：认缴出资额500万元，实缴出资额500万元。
赵丽娟：认缴出资额500万元，实缴出资额——
八十万元。
我看着那个数字。
八十万。
不是五百万。
八十万。
“她……”我的声音了。“她只投了八十万？”
张磊点头。“工商实缴记录显示，赵丽娟名下实缴到位的金额是八十万。”
八十万。
她跟我说AA。一人五百万。
我卖了房，掏光了存款，搭进去我妈的五万块。
她投了八十万。
张磊又调出了一组数据。
“还有。我刚才查了一下建恒商务咨询的流水——通过公开的裁判文书和关联交易，我能看到部分数据。周敏，你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列数字。
“你们公司过去两年向建恒商务支付的‘咨询费’，合计是多少你知道吗？”
“我看到四笔，一百零二万。”
“那只是你有权限看到的部分。实际上——”
他翻到下一页。
“二十三笔。总金额：四百二十一万六千元。”
四百二十一万。
从我们公司的账上——也就是主要从我投的那五百万里——转了四百二十一万，进了孙建军的壳公司。
我的嘴唇在抖。
“这不是亏损，”张磊说，“这是转移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周敏，你不是被‘亏’了。你是被‘搬’了。”